云散见月,蓝阙借光看清谢临章现在的粗糙,小心觑着:“临章,你是怎么从棺材里出来的?又怎么变了副模样?”
“那些都不重要。”谢临章避开他的视线,弯腰捡起铁锹,“得先把坟填回去,我再慢慢同你细讲。”
纵使谢临章此时看起来很会干活,在蓝阙心里依然是一个弱女子,他上来抢走铁锹。
“临章你别动,让我来。”
谢临章瞥向他泥血混合的双手,微微蹙眉,“你的手都受伤了,还是我来吧。你先去山脚,用溪水冲洗干净,免得伤势加重。”
谢临章第一次这么关心他,蓝阙又惊又喜,点了头放下铁锹,一步三回首地下山。
“临章,我很快就回来,你随意填一填就好,别累着自己。”
谢临章心想蓝阙这么磨磨唧唧,嘴上却说:“好了,我知道,你快去吧。”
谢临章态度颇佳,蓝阙被哄得有些晕乎,欸了声,一溜烟冲下山去。
目送人走了,谢临章收回视线,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其实填土不算什么难事,对柔弱不能自理的原主来说难如登天,对力大无穷的谢临章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等蓝阙回来,她已经填完了,土坟夯得严严实实,她拿布袋垫着手,掌心还干干净净的。
蓝阙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填完了?不是说等我回来吗?”
“莫要纠结这些,我们先回城中。”谢临章说着,提着铁锹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阔阔轻快。
蓝阙发觉她有些不一样了。
但临章就是娘子,临章大过一切,他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回城路上,谢临章胡诌出个谎言,说她昨晚受仙姑托梦,醒来发现自己脱胎换骨,已不同以往,如今力大如牛。
接着详细解释了她从棺材里出来的过程,自然没有说她对蓝阙的怀疑,省略了她暗中观察的部分,只道找人换衣服费了许多时间,回来便看见他痛哭流涕。
蓝阙跟在身后,盯着她有几缕凌乱的头发,不管她说什么都嗯嗯点头,说到哭的部分脸上倏然发烫。
“临章,我办事不力,差点没拦住堂哥,又差点害你被憋死。”
蓝阙想揪谢临章的衣摆,却又不敢,怕惹她生气。
“我这般无用,你会不会嫌弃我?”
谢临章听着这话有些无奈,心里清楚蓝阙对原主情根深种,可不论是她还是原主都对蓝阙毫无心思。
可人又得哄,她孤身一人很多事办起来不方便。
“不会。”谢临章轻声细语,“蓝阙为临章所做之事,临章都看在眼里,莫说嫌弃,感谢都来不及。”
“如今临章信得过之人,唯有你,蓝阙。”
“果真?”
蓝阙语气欣喜,尾调婉转。
“自然。”
谢临章眼睛半睁半闭,糊弄过去。
临到墓园出口,石门边上立有石灯,昏暗照着四周,只比天上月稍微亮些。
谢临章停下来,表情严肃道:“你可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
“记得,你说假死脱身,之后换新身份。”
“嗯,以后你便称呼我为柳茵,谢临章下江南时结识的小姐,平日里有秘密的书信往来,此番上京来投奔谢临章。”
“不料途中遭遇山贼,误打误撞得到你的好心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