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想洗。
是不敢停。
因为我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签离职通知。然后把你上次给我的那袋三盆糖放回柜子里,谁也不给。
他把眼睛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小雨在玻璃上拉成一道道斜的细线。窗外霓虹是红的,雨把它的光晕开成一片。
绫。
嗯。
她说那些话我没法跟你复述。
她把你和你的事、你年纪、你的专业全部压在这三个字底下——按摩师。
这三个字在她的发音习惯里不是——不是说职业。
是说一种位置。
是说你不配跟我平起平坐。
你每次按摩都是被她这样羞辱。
我没办法忍受。
她把你叫成不是我身边人。
你在我旁边做了七个月,从头到尾没有越界。
唯一越界的是我问你想要什么,是你自己从来没有过。
你刚才说唯一越界的是你问我想要什么——不对。
越界的也有我。
我问你现在您最想要什么。
那不是按摩师问客户的问题。
那是绫问顾衍深。
他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站起来。
走到窗前。
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在窗外霓虹与雨的逆光下只剩轮廓。
肩线还是宽。
但脖子旁边风池穴下面那块深红的肌肉已经松开了——她刚才按的。
绫。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是我的合同。你不是项目。你不是我请假回家放松的服务。
他转过身来。眼眶红了一圈。但声音没有抖。
你是我七年前断掉的那个——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再遇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可以在我闭上眼睛之后还看着我的人。
她站在原地。
手里没有毛巾。
没有精油。
窗外的小雨在窗台上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