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趾在木屐里使劲抠了一下鞋底。
然后她把木屐蹬掉。
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
在他面前停下。
不再颔首。不再正坐。头仰着。
那我现在不想走了。不是因为要签证。是因为你说闭眼睛之后看到的是我。
他把手伸进她耳后发丝——那个他第一次摸她头发时碰过的位置。掌心贴住天柱穴。两个人对视。
然后她说出了今晚必须说出的话。
但合约到期我不会续。
他的手从她发际猛地滑开。不是松——是指尖在发丝上抓了一下。把她的几根碎发钩断了。碎发浮在他指节上。
你刚才说你不想走。现在又说不续约。
因为暂缓的不是签证——是你。
你可以替我挡一千次苏婉。
但你挡不住下一次别人查我IP的时候你不在。
我可以不去续约,但到那一天你不能再拿合同当护身符。
你不能一边说这是我的按摩师,另一边却在心里把我放在不是按摩师的位置。
她的声音不高,但最后那句话却极为锋利。
顾衍深。我二十二岁。我二十二岁不是不会怕。我只是没有在别人面前怕过。
他把手掌重新放回她头发旁边。不是摸——是盖,像观音,只是贴着。然后他把手从她头发上拿开。转身,往按摩床走了两步,停住。背对她。
你刚才说合约到期不会续。你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在走到床侧时被撕破了。
不是哭。
是破。
下唇被他自己咬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转过来。
走回来。
不是用语言。
是用身体。
他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平时那种虎口卡腕骨的握——是抓。
力大。
他的右手把她两只手腕叠在一起握住,举到她自己锁骨前。
她挣了一下——不是怕。
是本能。
但她手腕被他握在胸前动不了。
她的腕骨刚才触诊时还是凉的。
现在被握得发烫。
他另一只手去解她作务衣腰带——不是平时解开,是扯。带扣弹开的声音闷在两人之间。金属扣在布面下崩开。她的上衣整件往下滑到肩膀。
她看着他。不动。不帮他。也不推开。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