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快。
可能一直不能。
他把手从她手背上翻开,反握住她的手。
我的法务昨天已经给她发了律师函。
她只能用合同来封口。
但签证这件事她不松。
她跟我说了一句话——你可以用钱封我的嘴,但封不住她护照上那张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淡了。不是哑,轻。是那种把话在脑子里一帧一帧拆过、最后决定全部拿出来的轻。
她没有抽手。也没有收声。她说:上周你说她在酒店里说你的事。我没有再问。今天你说签证暂缓。我忽然听懂了。
什么。
那个暂缓。
不是因为苏婉想让我走。
是她在替你测试。
她想看看你在我和她之间、合同和人之间——你选什么。
试你是不是敢签那份附函。
试你会不会为了保护我不惜自损八个点。
测试结果显示你很怕。
他手不动了。脊椎从坐姿往下垂。胸口做了一个深长的起伏。然后他握住她的手不松。
然后你今天来。
是要告诉我另一件事。
你在外面替我挡了苏婉,挡了律师,挡了IP追踪。
但你怕这件事到最后挡不住。
所以你决定告诉我。
告诉我之后,你还有一个决定——
她把手从他指间抽开,不是离开。是用自己两只手拢住他那只手。拇指贴在他内关穴旁边。
你想让我回日本。
他的瞳孔从暗处往上跳了两个光点。
我不是想让你走。我只是觉得——留在中国对你可能不安全。
这句话说的你自己也不信。你觉得我回日本就安全?我回日本就没有苏婉?没有另一个女人查我的签证?没有另一个合同?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他没有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等。两个人腿并着腿,头低着。按摩床上七个月的对话层层叠在床单上面。
然后她轻轻吐出来。
我的合同还有三个月。
我知道。
今天行政部给我打了电话。
他们说暂缓是系统升级。
我听了那个电话。
我听完之后洗了六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