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燃很喜欢这种有市井气息的地方,看起来比较热闹,少了些孤独和寂寞。在落城待了五年,这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以往沈清荷去哪她去哪,自打师父不告而别之后,她也就没有了外出的习惯,来来回回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前两天去的苦海渡了。但很明显苦海渡带给霄燃的记忆并不美妙,但足够深刻。
这条略显拥挤街巷的中段,静立着一间独立的小书屋,像是喧嚣俗世里单独隔开的一方静谧角落,和周遭嘈杂的环境形成鲜明割裂的反差。
两人在一块崭新的木匾前停下了脚步,上面写着四个毛笔大字——“既白书屋”。
好巧不巧,这四个字的字迹也跟沈清荷的字迹非常相似。
掀开布帘,一股淡淡的纸张油墨混着木质旧香铺面而来。屋内没有刺眼的强灯光,只从几扇窄窗滤进柔和的自然光线,刚好碰上天气不错的日子,阳光洒进屋内,仿佛将那张木桌纳进了聚光灯下。而温既白则刚好是这束聚光灯下的主角。
这位主角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们今天回来,木桌旁已经摆上了两副凳子和淡茶。
“二位请坐。”温润的声音比她的视线先到。
女人合上手中的书,伸手示意她们入座。
现在霄燃真的怀疑她会算命了。连她都只是昨晚才知道边云会一同前来,眼前这个女人又是从何得知?
而边云的想法则恰好相反。她认为眼前这个女人要么是买通了某些消息,要么是雇了几个街边混子来跟踪她们。
昨天回到宿舍,将黎莱安顿下来,她便着手调查了这个女人的资料。
温母温父都是落城大学的教授,一位考古系,一位文学系。而恰巧霄燃就是落城大学考古系毕业的学生,跟她核实之后并没有发现问题,温儒濒确实是她们的导师之一。
而温既白也正好是落城大学考古系毕业的,毕业之后并没有参加工作,而是直接买下了老城区的这个矮房,改造成了书店,一直到现在。
背景非常干净。可出于职业习惯,边云很难不认为,背景越干净的人,问题可能就同倍数放大。当然,不能排除她是个意外,但是非都需要证据来佐证,而她今天的目的,就是来找证据。只是没想到,刚进门就是一个下马威。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书屋老板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不过二位是否也该拿出一些诚意?”
“你想要什么?”边云冷声道。
“要你们一句承诺。”女人脸上依然带着不及眼底的笑意。
“温老板不妨直说。”
女人眉间微动,似乎没想到这句话是从霄燃口中所出。看向边云严肃的表情,心中了然。
原来是调查过她了。
“故人之女,我不会为难你们。霄燃,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清荷的状态很不好。”
“既然温老板是师父的故交,那想必您也应该清楚,我虽是师父的徒弟,可实力没有继承到她的十分之一,甚至比不上一些普通道士。如果您都没有办法帮助她,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救师父。光是寻找她这件事,我就做了五年。”
霄燃眼眶泛红,身形有些颤抖。
边云大概也能猜到霄燃反应这么大的原因。在苦海渡她们便从陈清明与陈小念口中得知,霄燃这位师父是可以单挑大祭司并且完胜他的存在。这样一个人,会是遇到什么东西,才能从温既白口中听见“状态不好”四个字。
她对霄燃不告而别,应该也是出于不想让这位像女儿一样的徒弟趟这趟浑水的目的。但她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在五年后,把她保护得这么好的徒弟引进来吧。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就问一句,你想不想救她?”
“她是我师父!”眼眶终于是没有兜住泪水,在深蓝色的裤子上洇出一个水圈。
“冷静一点。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温既白脸上的笑意终于隐没在了那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鱼尾纹中。她起身从隔壁桌上抽了几张纸,放在霄燃面前。
“你得明白,如果应了下来,我会提供信息,但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你可能没有救到她,就死在了半路上。”
她将投在霄燃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了右侧那个沉默的女孩子身上。
“你的母亲。。。。。。”
如炬的视线瞬间灼了过来,连温既白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