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云翻出手机里的地图,确实能对应上几个板块。
“怎么看出来的?”
黎莱伸手,细白的手指落在了纸条的中心区域。
“这里是苗族地域的区块,由于我们近百年从来没有在区域外活动的轨迹,所以现在的地图也就不会将苗族囊括在内,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但绘制这张图的人却用寥寥几笔将苗族片区堪称完美地画下来了。”
“她不止画下了万蛊窟,还有薪尽洞。”黎莱手指移到大块曲线勾勒区块的右下角,两条如幼蚕刚出生般扭曲的小短线条,“这些族内人都不一定知道的地方,画图的人全画下来了。”
边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顾不上再和黎莱赌气,她敛了笑意,眉头微蹙,凝神看向霄燃。
“这张图是你师父画的?”
“嗯哼,怎么了?”
“你师父是哪里人?”
“江湖中人。”
边云:。。。。。。?
不过霄燃也没说谎,她们铺子接待的事务很杂,并不单纯只是为人算命,同时也包含驱鬼、除魔等。她们并不从属于任何道观,只要客人有需求,只要沈清荷愿意接,那就在她们的业务范畴内,确实算得上江湖中人。
小时候,沈清荷经常借外出的时间带她去各个地方游历,落地先观察学习当地风俗,不要当冒犯的外来者,坏了人家的规矩。
小小的她就守在一旁,听沈清荷与白发老叟闲谈祭祀流程,看她临摹祠堂壁画上的驱邪图腾,偶尔捡来些奇花异草,凑到沈清荷案前问清草木典故。
沈清荷从不避讳世间百态,婚喜、丧祭、祈神、祛灾。。。。。。这也是霄燃后来什么都懂一些的原因。小时候的她对基础的符箓画法、结印手势,甚至一些驱鬼的方式,几乎一学就会。俗话说,知行合一,口头说再多不如直接去见一见,这也是沈清荷的教育理念。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霄燃总感觉自己的记忆中有缺漏,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最关键的地方,让她不管怎样都想不起来一些直觉很重要的事情。
“先看看其他几个地方是哪吧。”
顾无咎适时开口缓和气氛。
由于地图上并没有苗族区域的地图,所以其他四个地方便很难在地图上找出来。纸条上的曲线重点着墨于苗族区域,导致其他几根曲线几乎断开来,根本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头。
霄燃灵光一现,说道:“试试把左侧第一条线放在苦海渡上呢?”
纸条材质与印刷A4纸相比要更薄一些,边云轻轻摩挲着边角,就连黎莱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终于,在地图上找到了那小小一块苦海渡。边云将纸条放上去,霄燃在地图下方打着小灯,将地图透在纸条上,方便边云进行对照。
左侧不行。边云直接调换至右侧。
好消息,右侧的几根线条与苦海渡对应上了,坏消息,往后延伸的几根曲线落在了一片空白的海域。
“这里有城市或者岛屿?”霄燃摇摇头。她所学的地理知识已经是基于这一版地图,地图之外她便不清楚了。
“这里有一座浮空岛屿。”在场最大信息来源,顾无咎开口道。
很多时候官方信息来源是比不上顾无咎这类常年混迹江湖的人的。边云某些时候挺佩服这类人,就比如现在。
“但是我没去过,所以提供不了更多的信息。”
“你明天去书店吗?”边云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霄燃。
霄燃摆摆手,看上去有些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我跟你一起。”
“啊?”霄燃有些诧异,没想到边云会提出这个要求。
“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让她帮我‘算算’。”
霄燃没有拒绝的想法。边云愿意一起去,这是好事。毕竟这位法医的口头功夫和观察能力绝不会逊于自己。在苦海渡就已经可以看出,她们观察和思考一件事的角度并不不同,而这些不同,能帮助她们从一句话里提取出更多信息,更容易窥见事情的全貌,这是稳赚不赔的事情。更何况她们现在可是一条战线上的蚂蚱。
“没问题。”
*
巷弄深处就是老城区,两旁是斑驳褪色的老旧居民楼,墙面爬着深浅不一的青苔与岁月痕迹,电线杂乱地横悬在半空,路面有些坑坑洼洼地,有的地方还渗着前夜的雨水。随处可见随意堆放的杂物、老旧单车,人声嘈杂、烟火气混杂着街边小吃的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