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邦一开始很紧张,后来索性放开了:“张总工这人,技术上是个天才,生活上就是个……怎么说呢,特別简单的人。他不在乎待遇,不在乎条件,给他个馒头就能干一天活。但你要动他的项目,他能跟你急。”
“有没有发现过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异常?”安国邦想了想,“非要说的话,就是他太拼了。有时候连续工作三十几个小时,我们劝他休息,他就说『再等等,这个数据马上就出来了。穆首长都亲自下令让他强制休息过。”
“他的情绪控制怎么样?”
“很少见他发火。”安国邦实话实说,“就算压力再大,他也是闷头解决问题。唯一一次情绪激动,是前阵子发现境外间谍盯上他父母,他当场修改了『崑崙基地的安防方案,把家属保护级別提到最高。”
“那次你怎么看?”
“我觉得……”安国邦顿了顿,“那才像个活人。他平时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担心。”
审查组找了顾倾城。
顾倾城准备得更充分,直接带来了一尺厚的档案。
“这是张飞同志从接触至今,所有的安全评估报告、威胁分析、以及我们採取的保护措施。”她语气平静,“我个人结论是:他的忠诚度无可置疑,他的动机纯粹,他的风险主要来自外部,而非內部。”
“但你也负责监控他。”
“是。”顾倾城坦然承认,“这是程序。但监控结果一直显示,他的所有行为都符合国家利益,且他本人对此完全知情並配合。”
“你和他的私人关係,是否影响过你的专业判断?”
“没有。”顾倾城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的职责是保护他和他的技术,这个优先级高於一切。私人情感不会,也不允许干扰工作。”
“有人说你们……”
“那是谣言。”顾倾城打断对方,“我和张飞同志是战友关係,仅此而已。如果组织需要,我可以调离岗位以避嫌。”
问话的组员看著她冷静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审查组找了林沐瑶。
林沐瑶的回答更侧重技术层面。
她详细解释了张飞如何將古籍思想与现代科技结合,如何带领团队攻克难关,如何在系统进入“安静期”后自主规划技术路线。
“他有没有向你透露过,这些技术的真正来源?”组员问得很直接。
“他说过,一部分来自古籍启发,一部分来自他自己的理解和创新。”林沐瑶回答,“至於更深层的来源——他没说,我也没问。在科研领域,灵感来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实现、是否可靠、能否应用。”
“你相信他吗?”
“我相信他做的事。”林沐瑶说,“『麒麟电池是真的,『定海针系统是真的,『鸞鸟空天飞机也是真的。这些技术正在改变世界,这就够了。”
审查组最后找了苏晚晴——通过视频连线,因为她正在北京製作新节目。
“作为记者,你怎么评价张飞?”组员问。
苏晚晴想了想。
“我採访过很多科学家、工程师、军人。”她说,“张飞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一个。他不追求名利,不热衷曝光,甚至有些迴避公眾视线。他做这些事,就是因为他觉得该做、能做、必须做。”
“你和他……”
“我们是採访对象和记者的关係。”苏晚晴微笑,“当然,也是朋友。但仅限於此。”
“你的报导是否过於美化他?”
“我报导的都是事实。”苏晚晴语气坚定,“『应龙战机首飞是我亲眼所见,『麒麟电池解决供电危机是我全程跟踪,『鸞鸟首飞成功是我现场报导——这些都是事实,不是美化。”
三天后,所有谈话结束。
审查组闭门整理材料,撰写报告。
张飞继续他的工作——回徐州工地已经来不及,他就在基地里远程指挥,同时推进“月宫”基地的模块化设计。
第四天早上,报告提交上去了。
张飞不知道內容。
他也不问。
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