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收回目光,看向秦组长。
“秦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父亲年轻的时候,经歷过最苦的年代。他跟我讲过,那时候村里没电,晚上点煤油灯,熏得人眼睛疼;粮食不够吃,过年才能吃顿白麵饺子;去县城要走四个小时山路,生病了只能硬扛。”
“我母亲也讲过,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家里能有一台电风扇,夏天不用整夜整夜地扇扇子。”
“现在这些都有了。”
张飞顿了顿。
“但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的人,过著他们当年的日子。还有很多孩子,在煤油灯下写作业,在飢饿中长大,在疾病面前无能为力。”
“我做的这些技术——电池、电站、空天飞机、月球基地——它们也许看起来很遥远,很高端。”
“但本质上,它们都是为了不让父辈经歷过的苦难,在更多地方重演。”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录音设备轻微的运转声。
张飞说完,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这就是我的答案。”
秦组长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缓缓站起身。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他对组员们说,“大家按计划,分头找其他同志谈话、调阅资料。三天內形成初步报告。”
“是。”
组员们收拾东西离开。
秦组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张飞同志。”
“您说。”
“你父亲是个好兵。”秦组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神温和了些,“你也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飞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几分钟。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戈壁滩上,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赤金色。“鸞鸟”空天飞机在余暉中泛著金属光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想起刚才秦组长的问题。
“你內心深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答案很简单。
就是为了那些在电灯下写作业的孩子。
为了那些夏天能用上电风扇的老人。
为了那些不用再走四个小时山路去看病的乡亲。
为了父亲那句“为国家做事”。
为了母亲那句“对得起良心”。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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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审查组在基地里高效运转。
他们找了安国邦,问经费管理、问项目协调、问张飞的工作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