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细,也越来越敏感。
“你个人帐户的资金往来情况,能否解释一下?”一位戴眼镜的组员问道,“我们注意到,从去年九月至今,你有三笔大额转帐匯入父母帐户,总计八十二万元。资金来源是什么?”
“是我的技术顾问津贴和项目奖金。”张飞早有准备,从隨身文件夹里取出几张单据,“这是財务部门出具的明细,每一笔都有记录。我父母前段时间因为拆迁的事需要钱周转,我就转给他们了。”
单据被传递过去,组员仔细核对。
“你父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秦组长忽然问。
张飞沉默了两秒。
“他们……大概知道一些,但不清楚具体细节。我父亲当过兵,他理解保密纪律,从不多问。”
“你二叔张建军呢?”
“二叔是退伍军人,现在开饭店。前段时间有境外人员试图接触他,已经被国安控制。”张飞看向秦组长,“这些情况,顾倾城处长那边有完整报告。”
秦组长点点头,示意继续。
“你和三位女同志的关係。”另一个组员开口,语气有些生硬,“苏晚晴记者、顾倾城处长、林沐瑶工程师,你如何界定和她们的工作关係与私人关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飞抬起眼睛。
“苏记者是我的採访对象和舆论支持者,顾处长是我的安全负责人和战友,林工程师是我的技术搭档和传承人。”他一字一句,“工作上,我信任她们;私人上,我尊重她们。除此以外,没有其他。”
“但外界有一些议论……”
“那是外界的事。”张飞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我的精力有限,只能用在技术突破和国家需求上。至於別人的议论——我没时间听,也没必要听。”
组员还想说什么,秦组长抬了抬手。
“好,下一个问题。”
审查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项目细节到经费使用,从团队管理到个人生活,几乎方方面面都问到了。
张飞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是因为他早有准备,而是因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查。
最后,秦组长合上笔记本,看著张飞。
“张飞同志,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你做了这么多事,承担了这么多压力,甚至家人也受到威胁。”秦组长的目光很深,“你內心深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组员都抬起头,看向张飞。
张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从会议室的高层窗户,可以看到基地远处的发射坪,“鸞鸟”空天飞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旁边是忙碌的地勤车辆。
更远处,是荒凉的戈壁滩,再远,是隱约的雪山轮廓。
他想起父亲。
那个当了半辈子兵,退伍后在县城机械厂干到退休的老工人。去年过年回家,父亲拉著他喝酒,喝到一半忽然说:“小飞,爸这辈子最骄傲两件事——一是当过兵,保卫过国家;二是养了你这个儿子,现在能为国家做事。”
父亲没说“做大项目”、“成科学家”,只说“为国家做事”。
在老人心里,这就够了。
他又想起母亲。
那个小学都没读完的农村妇女,这辈子最远就去过省城。上次来基地参观,她不敢乱走,不敢多问,只是在临走时拉著他的手说:“儿啊,妈不懂你在做啥,但你要记住,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朴素的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