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陆廷这做派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每每看到,还是大受震撼。
副驾位上,姜棉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她今天穿著一件无论是剪裁,还是款式做工都极好的驼色双面绒呢子大衣。
里面搭著一条碎花长裙,脚上一双鋥亮的黑色小皮鞋。
这身行头,哪怕走在羊城广交会都是最惹眼的存在。
在这满地泥巴的山沟沟里,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姜棉软乎乎地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搭在陆廷那满是老茧的大掌上。
借著男人的力道,轻巧落地。
站稳后,姜棉根本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靠在陆廷宽厚的肩膀上。
她揉了揉惺忪的杏眼,看著周围一张张震惊到呆滯的脸,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村长。”姜棉转头看向人群中最前方的村长孙大海,嗓音娇软清脆,在空旷的打穀场上格外响亮。
“村里通自来水的水管我都拉回来了。”
“这下,大傢伙儿去后山挖水沟的活计,该更有劲儿了吧?”
孙大海咽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搭腔,听到动静的泥瓦匠大刘从远处跑了过来。
大刘扑到刚卸下来的第一捆镀锌钢管前,手指颤抖著、一寸寸地抚摸著那冰凉光滑的管壁。
他眼眶涨的发酸,一个大老爷们,竟激动得声音哽咽。
没人比他更盼著村里能通上这口自来水了。
大刘家住在村尾的高坡上,离后河最远。
偏偏他媳妇前两年干农活伤了腿,落下了腿脚不便的毛病。
这些年,家里的吃水全靠大刘起早贪黑一扁担一扁担地挑。
要是赶上他外出做泥瓦活儿,他媳妇就得拖著病腿一点点挪去半里地外打水。
一到冬天河边结冰,那条烂泥路不知道让他媳妇摔了多少跤,膝盖上全是旧伤摞新伤。
“嫂子。”大刘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相信与期盼。
“这……这铁管子真的是给咱们村用来通水用的吗?”
“听说这都是城里才能用上的高档物件啊,咱们这种泥腿子……真能用上吗?”
“那以后我媳妇,是不是在院子里就能接上水了?”
姜棉站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的慵懒。
她目光清明,环视四周。
那不紧不慢的气度,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然能!”
简简单单三个字,砸进每个村民的心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