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责令荣国府即刻变卖府中浮財、古董、字画,以抵税款。”
“若是再凑不齐————”
他看著瘫在椅子上的贾政,冷笑一声:“那这荣国府的宅子,怕是也要换个姓了。”
此令一出,荣国府上下彻底慌了神。
到了这步田地,便是贾母再捨不得,也只能忍痛割肉了。
於是,京城里便出现了极为讽刺的一幕。
那曾经显赫一时、门庭若市的荣国公府,如今竟是將一箱箱的古董、字画、
玉器,如流水般搬了出来,运往那专做古董买卖的“八大街”去变卖。
“哎哟,您瞧瞧这方砚台,这可是前朝的松花石砚,乃是政老爷的心爱之物啊。”
“这幅画,可是唐伯虎的真跡,是大老爷珍藏了半辈子的宝贝。”
八大街上,那些个古董铺子的掌柜们,一个个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围著那些贾家的管事,拼命压价。
平日里价值千金的宝贝,如今却是被当成了萝下白菜一般,被人挑挑拣拣,隨意贬低。
“这就唐伯虎?我看像是假的吧?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这砚台虽好,可如今这世道,谁还玩这个?三十两,爱卖不卖。”
贾璉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往日里被父亲和二叔视若性命的珍宝,如今被人这般糟蹋,心中虽有一丝酸楚,但更多的却是麻木。
卖吧,卖吧。
卖光了,这戏也就唱完了。
这荣国府大肆变卖家產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京城。
那起子原本还对荣国府抱有一丝敬畏的勛贵人家,如今皆是在背地里看笑话o
谁能想到,那一门双国公的贾家,竟也有沦落到卖祖產度日的一天?
这不仅是没钱了,这是连最后的脸面,都不要了。
*
与城內荣国府的淒风苦雨不同,京郊畅春园內,却是另一番暗流涌动。
九爷庆糖这几日可谓是焦头烂额。
那英吉利使臣虽然交出了图纸,但那三百万两的“工本费”却是咬死了不鬆口。
如今蒸汽机虽仿製出了样机,但离真正量產、装备水师还差得远。
那英吉利使臣见大乾迟迟不肯给钱,也不肯开放通商口岸,早已是耐心耗尽。
“九王爷!”
那金髮碧眼的使臣,操著生硬的官话,在九爷的別院里大声嚷嚷:“你们大乾人,不讲信用。”
“图纸给了,模型给了。银子呢?口岸呢?”
“若是再不给个说法,我就要回国稟报国王陛下,说你们大乾————是骗子。
“
庆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串楠木珠子,脸上掛著带点无赖的笑容。
他也不急,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道:“哎呀,使臣先生,稍安勿躁嘛。”
“咱们大乾有句古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银子嘛,户部正在筹措。你也知道,我们这大国,程序繁琐,哪像你们那小国寡民的,说拿就拿?”
“再说了,那样机虽然动了,可还经常趴窝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那图纸————还没给全吧?”
庆糖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推諉扯皮,打太极。
反正图纸到手了,东西也造出来了,主动权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