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夏金桂冷笑一声,衝上前去,一把掀了贾宝玉身上的锦被:“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你们贾家既然有银子赏穷亲戚,怎么没银子还那些定金?怎么没银子修我的铺子?”
“我告诉你,今儿个咱们就把帐算清楚!那铺子里的损失,还有那些定金,一共是八万两。你若是拿不出来,我今儿个就把这院子给拆了————”
袭人见状,连忙上来劝阻:“二奶奶,二爷身上还病著呢————”
“啪”
夏金桂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袭人脸上:“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下作娼妇说话?滚一边去!”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袭人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捂著脸哭著跑了出去。
贾宝玉见状,虽心中愤懣,却也不敢与这泼妇硬碰硬,只能苦著脸求饶:“好奶奶,你消消气。那三百两————那是老祖宗的体己,我————我哪里做得了主啊。”
“做不了主?”
夏金桂看著眼前这个懦弱无能、只会推卸责任的贾宝玉,心中最后一丝指望也彻底没了。
她原本还指望著贾宝玉能有些担当,哪怕是去求求老太太,给夏家一点补偿o
可如今看来————这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好,好个做不了主。”
夏金桂怒极反笑,那笑容里透著股冷意:“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咱们这日子也別过了。”
“我是瞎了眼,才嫁进你们这狼窝里来。如今铺子也没了,钱也没了,还要受你们这起子窝囊气!”
她猛地转过身,对宝蟾喝道:“去。收拾东西,咱们回娘家!”
“这荣国府的少奶奶,谁爱当谁当,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桂儿,你————你这是做什么?”
贾宝玉一听她要走,顿时慌了神。
若是夏金桂走了,那夏家皇商的招牌可就彻底没了,他拿什么去还那三十七万两?
他挣扎著要下床去拉,却一头栽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著夏金桂指挥著丫鬟婆子,將房里值钱的摆件、首饰,乃至她自己的嫁妆,一股脑儿地装进箱笼。
“这些都是我的嫁妆。是我夏家的东西!一根针我也不会留给你们这群吸血鬼!”
夏金桂看著趴在地上的贾宝玉,狠狠啐了一口,带著人扬长而去。
只是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夏金桂回过头看了一眼,目露不忍之色,隱约还有些许痛苦,但终究,只是闭了闭眼,身形微微有些摇晃,靠著宝蟾,勉强走出去了。
荣国府內,一片狼藉。
贾宝玉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听著那远去的马车声,只觉得这天,是彻底塌了。
*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夏金桂前脚刚走,后脚那催命的阎王便上了门。
两日后。
户部协理田阁镜,一身官服,面沉如水,带著一队如狼似虎的差役,再次踏入了荣国府的大门。
这一回,他手里拿的不再是轻飘飘的帐单,而是盖著鲜红大印的查封令。
“一月之期已过大半。”
田阁镜立在荣禧堂中,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一个个面如土色的贾家主子:“本官听闻,府上不仅未曾筹措银两,反倒是又闹出了不少事啊。”
“既是无力偿还,那便按律办事。”
“来人。”
田阁镜一声令下:“將荣国府名下所有铺面、田庄,先行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