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钱?
慢慢耗著吧。
那使臣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也无可奈何。
*
而就在这京城局势波诡云譎之时,另一股潜伏已久的势力,终於露出了獠牙。
八王爷府。
沉寂许久的廉亲王庆祺,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却不失贵气的长袍,坐在花厅之中,正细细品著一盏雨前龙井。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透著股阴冷的算计。
自从大朝会上,贾环一力举荐老九,老九又靠著蒸汽机在父皇面前露了脸,封了亲王,他这心里头,便如同被猫抓了一般,日夜不得安寧。
如今老九、老十、十三、十四,一个个都围著老四转。
他这个曾经的“八贤王”,身边竟是门可罗雀,大势已去。
“王爷。”
心腹太监悄声进来,低语道:“人都到齐了。就在醉仙楼的雅间里。”
庆闻言,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走吧。”
“也是时候,去见见咱们这些宗室里的老勛贵了。”
醉仙楼,天字號雅间。
此时已是座无虚席。
坐在这里的,皆是京中赫赫有名的老牌勛贵。
有刚被逼著补缴了十万两税款、如今正如霜打茄子般的北静王水溶;
有正为了那三十七万两愁白了头、不得不变卖祖產的贾政。
还有其余几家南安、东平王府的世子,以及理国公、齐国公等各府的当家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这次“清查田赋”中被雍亲王和贾环狠狠割了一刀的。
此时聚在一处,那是满腹的牢骚与怨气。
“各位,久等了。”
隨著一声温润的招呼,八爷庆缓步而入,如沐春风。
眾人见是他,皆是起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时候八爷出面,定是有话要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庆祺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眾人,嘆了口气,先起了个头:“诸位今日能来,是给我老八面子。”
“这几日京里的动静,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他看向贾政,一脸的同情:“政公,听说贵府为了那田税,连祖传的字画都卖了?这————这可真是让人痛心啊。”
“那田阁镜,还有那贾环————行事未免也太绝了些。”
贾政闻言,眼圈一红,举杯便是一饮而尽,恨声道:“八爷!您是不知道那起子小人的嘴脸!”
“他们这是拿著鸡毛当令箭,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说什么为国分忧,我看分明就是藉机敛財,打击异己。”
北静王水溶也是冷笑一声,转著手中的扳指:“可不是么。”
“雍亲王如今仗著圣眷,那是想怎么捏我们就怎么捏。”
“什么丈量田亩,什么清查亏空,不过是想把咱们这些老臣的家底都掏空了,去填他那个新政的无底洞罢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在雍亲王和贾环那里受的气,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言语之间,对四爷的不满已是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