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並未察觉到这房中压抑的气氛。
一进门,他便仅仅是敷衍地行了个抚胸礼,那大嗓门便嚷嚷开了:“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
“我正等著您的好消息呢!”
“关於那个————大乾宋郡王?哦不,是南安郡王家的郡主,同我们国王联姻的事情,贵国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红毛番使者脸上掛著势在必得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大乾虽然大,但如今海路受阻,为了通商,这皇帝老儿迟早得低头,把那娇滴滴的郡主送上他们的海船。
康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底下这个使者,缓缓眯起眼:“联姻?”
康帝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使者很是心急啊。”
“那是自然!”
红毛番使者耸肩,摊了摊手:“我们国王可是很有诚意的。只要联姻一成,两邦通好,那海上的生意————”
“海上的生意?”
康帝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朕正要问问使者,这海上的生意,你们做得可是————別出心裁啊。”
红毛番使者一愣:“陛下这是何意?”
康帝也不废话,伸出手指,在御案上那份奏摺上点了点:“使者不如先给朕解释解释。”
“朕的步兵统领衙门,昨夜在京城里抓了一批海商,后来又在天津卫,缴获了数千斤的福寿膏。”
“据那些海商招供,这些害人的毒物,皆是出自————贵国商船之手。”
“此事,使者作何解释?”
此言一出,那红毛番使者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他那双蓝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隨即脸上便堆起了一副夸张的惊讶与无辜:“哦!上帝啊!这简直是污衊!”
“陛下,您一定是听信了那些奸商的谎言————”
使者挺直了腰杆,矢口否认:“我们怎么会做这种生意?大乾的皇帝陛下都知道这东西是违禁品,我们怎么又不知道呢?”
“这定是有些贪婪的走私犯,打著我们国家的旗號,私自做的勾当。这与我们国王,与我们使团,绝对没有任何关係!”
他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心中却是一阵发虚。
他当然知道,那福寿膏在他们国內也是暴利。
不少权贵、甚至皇室成员都在暗中参与,用这东西换取大乾的丝绸、茶叶和白银。
这在大海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大乾的皇帝,动作竟然这么快,直接把那条线下线给连根拔起了。
康帝看著他那副表演,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谎言?”
“使者当朕是三岁孩童,还是当朕这大乾的律法是摆设?”
康帝缓缓站起身,那股子属於九五之尊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压向那个蛮夷”朕不管是个人的勾当,还是你们国王的意思。”
“既然是从你们红毛番的船上下来的毒,那这笔帐,朕就要算在你们头上!”
“陛下!”
使者急了,还想辩解:“这————这不能混为一谈啊!我们的联姻————”
听到这里,康帝似笑非笑地微微抬眸,並未大吼大叫,却镇住了使者:“还敢提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