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理寺、顺天府、步兵统领衙门三堂会审,专办此案。”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兵丁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手中的锁链哗啦作响。
“带走!”
“进了那詔狱,我劝你们还是速速从实招来。那是谁给你们的货,又是谁给你们开的方便之门,每一笔帐,都给本官吐乾净了。”
“否则————”
步兵统领凑近张德胜那张惨白的脸,声音森然:“本官也好叫你们这群蛀虫知道,什么才叫是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冤枉啊,冤枉啊大人————”
“我是被蒙蔽的,都是张德胜,都是他指使的!”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攀咬声响彻了整座聚贤楼。
张德胜听著素日里酒桌上笑语晏晏的同伙,此时此刻却將所有的罪名悉数往他身上推,心底也彻底凉了。
他被两名兵丁架著,脚不沾地往外拖。
*
畅春园,南书房。
窗外的蝉鸣声声,却透不进这书房內半分。
屋內摆著数盆巨大的冰山,散发著丝丝凉气,將那暑热尽数隔绝在外。
然而,此刻这南书房內的气氛,却委实算不上热。
康帝端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捏著一份刚刚从顺天府衙门快马呈递上来的奏摺。
那奏摺並不厚,可康帝却看了许久。
他的神色晦涩难辨,只是太阳穴鼓鼓地往外跳动著,透露出几分压抑的怒火。
“啪。”
一声轻响,奏摺被重重地扔在了御案之上。
“好,好得很。”
康帝到了此时此刻,反倒是怒极而笑:“朕原以为,那广州十三行不过是贪了些,偷逃了些税银。”
“便是贾环曾经提醒,也断然想不到他们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这其中涉及的福寿膏,儼然已经超过了朕之所预料,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那奏摺上,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张德胜那批海商进了大牢,还没等大刑伺候,便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了。
那些福寿膏,並非產自大乾,而是源源不断地来自於海外。
来自於正要在京城求娶大乾郡主,还要与大乾通商的一红毛番。
“张机承。”
“奴才在。”
一直躬身立在阴影处的张机承,先前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此时听闻,连忙上前一步。
“宣。”
康帝缓缓吐出一个字:“宣红毛番使者,即刻覲见!”
*
两刻钟后。
那个满脸红鬍子、身材魁梧如熊的红毛番使者,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南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