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府,后花园的水榭之中。
南安太妃一身华服,虽然保养得宜,但眼角的细纹和那双红肿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这几日的焦虑。
她手里捏著一串佛珠,正心神不寧地听著底下人的回话。
“你是说————那荣国府的三姑娘,当真有这般本事?”
跪在地上的,是王府里的一个管事婆子,也是赖大家那边的亲戚。
她得了赖大的授意,这几日可是没少在太妃面前吹风。
“回太妃的话,那是千真万確啊。”
婆子绘声绘色地说道:“如今荣国府那个烂摊子,全靠那位三姑娘撑著呢。”
“听说她为了填补亏空,那是雷厉风行,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把那府里贪墨的奴才一个个揪出来,杀的杀,罚的罚。”
“外头都传遍了,说这位三姑娘虽然是庶出,但那份心性、那份手段,比好些个男儿都要强。最难得的是————”
婆子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她是个知大义的。”
“为了家族的利益,她什么都能捨得,什么苦都能吃。这不正是————”
南安太妃手中的佛珠猛地一停。
她那双有些浑浊的眼中,倏地亮起了一抹精光。
庶出?
手段强?
知大义?
这不正是老天爷送给她的替死鬼吗?
她的宝贝女儿,那是金枝玉叶,是她的命根子,怎么能嫁给那些茹毛饮血的红毛番?
可皇命难违,红毛番点名要郡主。
若是能认个义女,封个郡主的名號,代嫁过去————
“荣国府————”
南安太妃喃喃自语,心中盘算著。
荣国府虽然没落了,但到底是一门两国公的底子,这三姑娘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身份上倒也勉强过得去。
最重要的是,是个庶出。
庶出的丫头,命贱,给个郡主的名分,那是天大的抬举,她还得对自己感恩戴德呢。
想到这里,南安太妃那颗悬了几日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去,把王爷请来。”
不多时,现袭南安郡王的霍王爷匆匆赶来。
“母亲,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霍王爷也是个没主见的,这几日被红毛番逼婚的事搞得焦头烂额。
南安太妃屏退了左右,將那打算一说。
霍王爷听完,眉头却是一皱,有些犹疑:“母亲,这法子虽好,可是————那荣国府如今虽不成器,但那贾环————”
提到贾环,霍王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可是个难缠的啊。”
“六元及第,皇孙西席,如今又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连九爷、四爷都高看他一眼。”
“那探春毕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若是咱们算计到了她头上,那贾环若是发起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