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抄家,不送官,罚一万两银子算什么?
只要根基还在,只要家里的金山银山还在,他们依然是富家翁。
“老太太慈悲!老太太圣明啊!”
两人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
探春跪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老祖宗,这不公。”
“吴新登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的小鬼,真正的阎王是这两个人啊!”
“您今日放过了他们,那就是放虎归山。这府里的窟窿怎么填?这贪墨的根子怎么除?
”
“咱们这是在饮鴆止渴啊老祖宗!”
“住口—“
贾母猛地一顿拐杖,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气:“三丫头,你太放肆了。”
“我还没死呢!这荣国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这般苛刻,是要把这府里的人心都散了吗?”
“此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议。”
说罢,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转身便走。
赖大和林之孝从地上爬起来,虽然面上还带著泪痕,但看向探春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隱晦的得意与嘲讽。
三姑娘,到底还是嫩了点。
在这荣国府里,有些规矩,是连她也破不了的。
贾政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探春,嘆了口气,也背著手走了。
是夜。
与隔壁荣国府那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將军府的东院花厅內,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
並非什么山珍海味,却都是些极见功夫的家常菜色。
一碟子胭脂鹅脯,色泽红亮。
一碗火腿鲜笋汤,清香扑鼻。
还有那刚出笼的蟹粉小笼包,皮薄如纸,隱隱透著金黄的汤汁。
贾环换下了一身官服,只穿著件月白色的茧绸直,神色閒適地坐在主位上。
在他左手边,是穿金戴银、满面红光的赵姨娘。
右手边,则是早已被贾环接入府中,如今身份也算是姨娘的香菱。
而晴雯,今日並未上桌,而是穿著件水红色的掐牙背心,繫著葱绿色的汗巾子,正手脚麻利地替几人布菜。
“三爷,尝尝这笋,是今儿个刚从西山送来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晴雯那张俏脸上带著几分爽利的笑,用公筷夹了一片鲜笋,放进贾环碗里。
“你也別忙活了,坐下来一道吃罢。”
贾环温声道。
“那可不成,规矩不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