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赖大和林之孝仿佛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跪在贾母脚边,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老太太救命啊,三姑娘————三姑娘要抄了奴才们的家,要逼死奴才们啊————”
贾母看著这一地狼藉,看著满库房的赃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真不知道这两个管家手脚不乾净?
水至清则无鱼。
这大家族的管家,哪个不是腰缠万贯?
只要他们能把府里的面子撑起来,能把事情办妥帖了,主子们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如今————
贾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探春。
她嘆了口气,这孩子,太刚了啊。
刚则易折。
“都起来吧。”
贾母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她没有看那满屋子的金银,只是將目光落在了贾政身上:“政儿,你是当家老爷,这家里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母亲————”
贾政羞愧低头。
“赖大,林之孝。”
贾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你们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有些事,即便我不说,你们心里也该有数。”
“这库里的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也知。”
赖大和林之孝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只能拼命磕头。
“老太太明鑑————老奴知错了————老奴知错了————”
“罢了。”
贾母摆了摆手,嘆息一声:“既然知错,那便罚。但这抄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探春那脸庞,心中微微一嘆:“这抄家,便免了吧。”
“老祖宗!”
探春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贾母。
贾母却不看她,只是继续说道:“他们毕竟是跟了我一辈子的老人,也是这府里的体面。”
“若是真抄了家,把那点子底裤都扒下来给外人看,那丟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脸,更是我贾家的脸。”
“咱们这样的人家,若是连个得力的管家都容不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咱们刻薄寡恩?”
“赖大,林之孝。”
贾母的声音冷了几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两人,自今日起,革去大管家之职,罚银一万两,回家闭门思过。”
“至於这库里的东西,充公。”
“还有那些个底下的管事,吴新登家的,旺儿家的————既然三丫头查出来了,那就按三丫头的意思办,该抓的抓,该送官的送官。”
“杀鸡做猴,也总得有几只鸡。”
“你们可服?”
赖大和林之孝闻言,心中狂喜,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