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正歪在榻上,手里捧著一匣子刚从张德胜那里討来的特效戒菸丸,神色迷离。
自打那日被夏金桂骂了一通,又將所有的货都交给了张德胜,他心中虽也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那“泼天富贵”的幻想。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
只要银子一到————
他吞下一颗药丸,只觉得那股子钻心的焦躁稍微平復了些,整个人又飘飘欲仙起来。
“二爷!二爷不好了!”
袭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张脸白得像纸一样:“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官兵!”
“说是————说是奉旨搜查禁药!专门查那戒菸丸的!”
“什么?”
贾宝玉被这一嚇,手一抖,那一匣子药丸“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怡红院那雕花的院门,竟是被人生生踹开。
数十名身著號衣的兵丁,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见东西就砸,见柜子就翻。
“你们做什么!这是国公府!”
袭人尖叫著要去拦,却被一名兵丁毫不客气地推了个趔趄。
为首的参领,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到了撒落在地的那堆黑褐色药丸。
他走上前,用刀鞘拨弄了两下,冷笑一声:“好啊,果然藏著这害人的东西。”
“来人!”
他猛地一挥手,指著榻上早已嚇傻了的贾宝玉:“荣国公府贾宝玉,藏匿、吸食禁药,证据確凿!”
“奉旨,捉拿归案!送往涤尘院强制戒断!”
“不!不行!我是国公府的公子,我乃是衔玉而生之国公府嫡子————”
贾宝玉看著那逼近的锁链,终於崩溃了,他发疯似地挥舞著双手,试图去抓胸口的那块通灵宝玉,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只是这一抓,却抓了个空。
“我是老祖宗的心肝,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老祖宗!”
“带走!
17
那参领哪里听他废话,两个如狼似虎的兵丁衝上去,一左一右,如同拖死狗一般,將贾宝玉从榻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宝玉!我的儿啊!”
王夫人闻讯赶来,见此情景,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竟是当场昏死了过去。
贾政站在迴廊下,看著那被拖死狗一般拖走的儿子,看著那满院狼藉,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身子摇摇欲坠。
他想去拦,可看著那明晃晃的圣旨,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化作了一声淒凉的长嘆0
完了。
全完了。
荣国公府最后的体面,今日————彻底被踩进了泥里。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