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猛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本就一丝不苟的直裰,学著父亲的模样,沉声道:“慌什么?不过是商贾罢了。
“老祖宗,母亲,儿子先失陪了。”
他对著贾母与王夫人一揖到底,旋即便缓缓吩咐道:“让他在外书房候著。我隨后便至。”
*
荣国公府,外书房。
贾宝玉端坐於上首,强自按捺著心中的激动,竭力摆出一副清贵世家子弟的派头。
不多时,只见一个身著暗紫色锦缎长袍,身材微胖,满脸精明的中年男子,被引了进来。
那人一见贾宝玉,便是一个长揖到底,那姿態,竟是说不出的恭敬:“草民广州府张德胜,叩见宝二爷。二爷万安。”
“张掌柜免礼,请坐。”
贾宝玉淡淡地抬了抬手。
那张掌柜落座,却只敢坐半个屁股,一双精明的眼睛飞快地打量了贾宝玉一番,心中已是瞭然。
他此番前来,自是將这荣国公府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宝二爷。”
张德胜开门见山,满脸堆笑道:
”
草民久在广州,亦听闻京中贵人圈內,如今正风靡一款怡红风雅”的香露,听闻便是出自二爷之手?”
贾宝玉闻言,心中不禁有些自矜,面上却依旧矜持地点了点头:“不过是些闺阁中的玩意儿,不成敬意。倒让张掌柜见笑了。
“哎哟喂!二爷可当真是自谦了。”
张德胜一拍大腿,那神情,是说不出的夸张与嘆服:“二爷有所不知。草民常年行走於海上,与那西洋红毛番之人多有往来,他们那边的贵妇人,最是追捧此等精巧的香物。”
“二爷这“怡红风雅”,若是能卖到海外去,那,那便是万金难求啊。”
“哦?”
贾宝玉闻言,当真是心中一动。
卖到海外去?
那张掌柜见他意动,连忙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那声音里满是蛊惑:“二爷,草民此来,便是想与二爷商议这桩泼天的大富贵。”
“草民愿出船、出人、出海路,二爷您只需出这方子与货品。”
“咱们合伙,將这怡红风雅”销往西洋。届t时所得的利钱,草民愿与二爷三七分帐。二爷您占七成。”
七成?
贾宝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想到这其中夹杂的银钱,兴奋的呼出的气息都不由得粗重了许多。
只是————
他到底是在內宅长大,那点子谨慎,还是有的。
贾宝玉微微蹙眉,那张白皙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踟躕:“这张掌柜。”
“我亦听闻,这海上贸易,风浪极大,风险亦是不小。万一,万一遇上了风暴,岂不是血本无归?”
那张德胜闻言,竟是哈哈大笑起来:“二爷。这您便是不知了。”
他收住笑声,那双精明的眸子里闪烁著光芒:“自古营生,哪有万无一失的?正所谓,风险越大,这收益便越大啊。”
“二爷您想,这京城里的闺阁小姐才有多少?可那西洋诸国,贵妇人何止千万?这其中的利钱,岂是这京城之內可比的?”
他见贾宝玉依旧是举棋不定,便又加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