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看,都像是他故意放手。
生怕被误解,他顾不得不服气,“是我不好,我行事冲动惹你生气了。”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泪。
谁知抬起的手不听使唤,哆嗦个没完,不仅没擦干,反倒是把人的眼泪在脸上给抹匀了。
“……”
“你哪里疼?我看看,手腕疼吗?撞到哪里不曾?”
无瑕当然知道他不是有意,她在意的不是这个,“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吧。”
李世民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自己看看这像是没事吗?你还装!”
”你还记得大婚前你是如何同我说的?你说你是我的,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无瑕生来就不是个好性子的女子,这会儿自然一句比一句凶,“你若是出点什么意外,这儿还是我的家吗?你要失信于我,我绝不能容忍!”
“我——”李世民想狡辩。
无瑕抢断他的话,嗓音愈高,“莫说一箭两箭射过来伤不到你了,若伤到你,就是那个人该死!可置自身于险境的是你自己,那便是你存心想伤你自己。”
“你是我的,我不能容许任何人越过我伤害你,即便那个人是你自己!那也不行!”
李世民怔怔然,没想过会从她的嘴里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它响亮、震人心肺,叫人难以呼吸。
他想说不是两百人,李渊就在身旁,五六千人呢,不过他单枪匹马率先发起冲锋倒也没错。
数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
原来她不是生气,是害怕。
一股滚烫的冲动涌上心头,心脏处一片绵密的隐痛,他嘴唇微动,泪光闪动。
“现在你倒是又哭上了?!”
他一声不吭地抱住人,将脸庞埋在她的腰腹处。
真是个无赖!
无瑕想捶他,却想起他方才为她擦泪时的手发颤,到底不忍心,鼻头一酸回抱住他,摸了摸他微微湿润的长发。
李渊梳洗罢,稍作休整就出去了,大战后率先要犒赏三军。
历来食物以羊肉为上佳,他命人宰羊架火,今夜势必要与将士们不醉不归,刚发完话,就得知羊肉早就屠宰好了,就等他们回来架火。
城中一切井井有条,这都是长孙无暇的功劳,李渊心下更满意这个儿媳。
左找右寻,都不见儿子李世民。
正巧遇到抱着蒸屉的春儿,拉住问:“二郎呢?”
春儿一直畏惧郎主,不敢不说实话,“二郎跟娘子在屋里抱头痛哭。”
“……”
儿子神勇,但毕竟年轻,又曾丧母,前些年他也没仔细教养过他。
李渊回想了一番,这一路他好像真的没安慰过他。
“二郎是有些孩子气。”他没说什么,见这婢女害怕他,便摆了摆手,“去吧。”
春儿一溜烟跑走。
裴寂在一旁笑,“二郎虽然立下不小的战功,到底还是个娃娃,合该让长孙娘子好生抚慰一番才是。”
年仅十八岁的李世民,在这群均龄四五十岁的人中,的确是童子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