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浑身一僵,久久地吐不出一个字来。
许久,他身上的僵硬逐渐融化,微微点了点头:“我不会再打扰你…”
说罢,也不转身,就那么踉跄着往回退。
“林響。”我叫住他。
響顿了顿,努力抬起头看我。我看向他的唇,月光下,唇峰清晰可见。连带着人中窝凹陷的阴影,也令我觉得十分迷人。我决定宽恕他,原谅他——尽管他并没有实际做错什么;尽管我并没有那样冠冕堂皇的立场。
“如果你希望我继续教你,就点点头。”
響立在那不动,我走上前去,路灯的光正巧从背面打来,響的脸隐没在我的影子里。
我看见他很轻地点了点头。
我得到满意的结果,笑了一下,很快就说:“好啊,我可以继续教你。”
響如释重负一般,浑身一松。我将连日来的思索吐露:“我乐意教你,也不觉得厌烦,不必担心打扰我。”
他不说话,我又问:“你明白吗?”
響无声地点点头,我们站在夜风里,谁也不看谁的脸。夜色渐浓,我对他说:“回去吧。”
“班长…”響鼓起勇气说:“明天见。”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应他的,或许也说了“明天见”吧。
我们心照不宣地在他的“秘密基地”见面。響很有分寸,大约是几天后,我发现他有刻意控制请教的题目数量,这份细心让我觉得奇异,可又很受用。
如果他不请教问题,会默默地坐着练字。我则会坐在他旁边,偶尔发呆放空,偶尔做题。
初夏的时节,外面的树荫时而拍到走廊上,我和他坐在树荫里,谁也不说话,偶尔听蝉鸣。
这是我一直记得的宁静时刻,一种独特的、前所未有的平静将我包围,我在那时还没意识到,未来的我将会反复怀念这一切。
有时,我尝试逗他说话解闷,響显然有所长进,因为他竟然知道接话闲聊了。
“小浣熊和小熊猫到底哪个更可爱?”
響抬眼,有些不敢确认我是在和他说话。
“说话啊。”我催他。
“呃…”他将手上的东西放下,紧张地坐直身体,小声问:“我不知道…”
我凑近他,笑道:“是吗?你就这么聊天?你这样会把天聊死的。”
響天真地问:“什么叫‘聊死’?”
我捧腹大笑,手舞足蹈地向他解释什么叫“聊死”,響似懂非懂,眼神仍然呆呆的:“那…班长觉得哪个可爱,我就也觉得那个可爱…”
“哈?”
我一顿,故意说:“你是学人精,是我的跟屁虫。”
響呆呆地复读:“跟屁虫…”
我又一通解释。
“那我要当班长的跟屁虫…”響又低下头,我看见他的神态,觉得他甚至有些羞赧。
我一怔,很干地说:
“不要,跟屁虫不好。”
“为什么?”他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