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
“噢。”響乖乖地点点头。
他窝在自己膝上,安静地练习他的汉字。我凑过去瞧,看见他的字迹清晰秀丽,较之前大有长进。
響永远无法习惯我的接近,每回凑近他,他都会僵直身体,手不知往哪儿放。
“有长进。”我夸他。
“谢谢…”他很小声地说:“班长的字迹也非常漂亮…”
“你什么时候见过?”
我尖锐地反问。
虽然有笔记传递,但那上面只有几个公式,随便划的数字,和几个歪七扭八的符号,算不得是我的字迹。
“黑板…”響磕磕巴巴地说:“你写在黑板上的…”
他说到这儿,不知怎的,不肯再说下去。
我追问他:“什么?”
響是很怕我的,他抬眼偷瞄我的表情,随即又低下头,驴唇不对马嘴地说:“我不是偷看的…”
我一下就抓住关键:“还偷看过别的?”
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急了,鼻尖上都冒出细密的汗珠,“嗯嗯啊啊”半晌,胡乱吐出几个字,到底也没为自己洗清嫌疑。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看的。”
我盯着他的发梢,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什么时候,就行了。”
響低下头,双唇紧紧抿住,虽然脸憋红了,但却有副死也不要说的架势。
“你打算把话憋心里,憋一辈子?”
我挑眉问道。
響仍旧不肯开口,我顿觉无趣,一种颓然的感受将我淹没,像无声无息的风,叫人喘不上气,我赌气般说:
“有种你就憋一辈子,到死也别说。”
思念是一种病
響很慢地将唇又抿了抿,我将他细小的动作看得真切。他的唇侧有一排很小的咬痕,本来还很干的唇,在他反复的碾压与啃咬中沾了些水色。
我看着他回避的姿态,明白是我失态了。
我从没这样和人闹过脾气。徐静没有、安安没有,连父母也没有,而这个来自异国的怪胎,他居然这样有能耐。
我捡起铺在地上的册子,没有再与他发生争执。我沿着连廊往回走,不知他在身后是否有目送。
这天夜里,我在课室朦胧间看见他的身影——
他走向连廊,在转角处消失了。
我借口上厕所,也缓步来到他的“秘密基地”。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样子——他没有如往常那样坐着写什么,反而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姿态望着不远处的圆月。
他是这样坐的:
双腿并到一侧压在臀下,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撑着地板,身体半转侧向圆月,全身的姿态都很松散。但他仰起头一动不动地望着月亮,仿佛月亮牵出一条绳索,将他吊着。月色从走廊外洒进来,银白色的,在他身后落下一个狭长的影子,数不清的银色细屑轻微飞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