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应夺人所好,那股做贼般的心虚越发深入。
「老板,再要一根糖画。」
我急急与李宣拉开一步距离,接过另一根圈了个狗子样式的糖,硬巴巴地塞到他手里。
「这根是给南风吃的,我做东。」
我侧过头,不去瞧他的神情。「还有,请公子别再送东西到府上了。」
话毕,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南风……」
见我前后差距甚大,身后的李宣一脸郁闷看着手中的糖画,皱起了眉头。
太子殿下的赏赐果然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阿爹每天下朝后带回府的精美食盒。
「今日太子殿下又吩咐宫人给我拿了御膳房里的新吃食。」
只心系朝政的阿爹也没忍住问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岁岁啊,你和殿下是不是……」
「没有的事!咳咳咳……」
近几日频频想起糖画摊前李宣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我心虚得慌忙呛了一口饼子,呛得脸发红。
「按理说,殿下周正温文,又是国之栋梁,确实是良婿。只是宫深墙厚,阿爹怕你日后会受委屈。」
阿爹坚定地看着我:「遑论他是太子还是乞儿,只要那人是我们岁岁欢喜的,阿爹都会拼尽此生护你无忧。」
爹爹的一番话让我红了眼眶。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读书人,端方正直,谦恭厚道。
自娘亲去世后,除了那满朝政事,他一生最牵挂的便是我。
他对我的寄望也只是一生的喜乐平安。
而我却沉沦在那双惑人的桃花眼里。
太不应该。
就在我自认清醒时,隔日门廊便来报:太子殿下到访。
李宣来了。
他来找我爹的,手中还握着一卷书:「太傅前几日提及的书,本宫今日在坊间寻到了,特意前来与太傅一看。」
我爹喜不胜收:「谢殿下恩赐。臣只是随口说了几句罢了,殿下何必特意去寻?」
「太傅学识渊博,博古通今,与本宫师徒之情在前,君臣之礼在后。尊师长在上,本宫理应如此。」
……
我傻眼看着把我晾在一旁相互称赞的二人,多少有些气。
不是怕我日后受委屈吗?
不是遑论太子还是乞儿,只要我喜欢便好了吗?
李宣是见我油盐不进,讨巧我爹来了。那我爹呢?
这啥跟啥啊?
阿爹将我扯至一旁,心虚地笑着:「岁岁,爹爹昨日说的话都是真的。但……这书也不贵,就是难寻,殿下应费了不少心思。阿爹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你说是不是。」
他一气呵成,句都不断,说完急不可耐地拿着书回房读了起来。
「太傅他甚是高兴……」
李宣见状满意极了,旁若无人地铺开一幅空白的画卷。
看我杵在一旁,他又浅浅一笑:「上次在东宫,本宫见你爱画画,今日得了空,便想过来请教一二。」
然我心中有气,脸色全是不耐:「其实我不会作画,称不上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