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儿?」
「本宫方才去太傅府寻你,府中的门廊说你上街去了,便跟出来看看。」
他又一脸茫然:「方才那匹绸缎不喜欢?虽成色一般,但你若喜欢,本宫可买下送你。」
「五十两!我爹爹说普通人家一年开销才八两银子。这顶人家几年开销的东西,我不喜欢。」
阿爹经常说,朱门酒肉臭。
当然了,李宣便是整个汴唐最大的朱门,这些话我本就不指望他理解。
「你,真这么想?」
李宣闻言却定定地望着我,面如冠玉,那双桃花眼目光灼灼。
心跳猝不及防便乱了一拍。
「当,当然了。」我慌忙低头,堪堪躲过他灼人的目光。
「那你喜欢什么呢?本宫听宫里人说,你把赏赐都退了回来……」
他向我靠近了一步,不依不饶,我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糖画!糖画!卖糖画咯~」
巷外的大街上碰巧有贩子叫卖,我心慌意乱随手一指:「那它吧。」
上一次吃糖画,还是阿娘给我买的。阿娘过世后,我便再也没吃过了。
我虽是随手一指,但见贩子用诱人的糖浆利落地圈了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内心是真欢喜。
「嗯!真好吃!」
我舔了一口,满足地笑着。
身边的李宣又定定地低头看我,忍俊不禁。
莫非……他也想吃?
「呐,你要尝尝吗?」
平日里有好吃的,我都习惯跟秀儿分着吃。
因此我把吃了一口的糖画,自然而然地递向李宣时,心中并无觉得不妥。
李宣看着糖画微微一怔,脸忽地一下红了。
下一刻,他骨节分明的手便覆住我欲缩回去的手,微微低头舔了一口糖。
「嗯,很甜。」
他浅笑,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似要把我当成唇上的糖丝一般化了。
春风一笑,我听到了自己鼓鸣般的心跳声。
「呵,小娘子你跟你郎君感情可真好啊。」小贩看着我们二人,打趣道。
这一番话让我瞬间清醒。
不对。
李宣他不是我郎君,也不会是我郎君。
如鸣的心跳,被窃贼般的心虚所代替。
我忐忑地背去身,躲过李宣的目光:「南风呢?他今日怎么没出来。」
「南风?」李宣的声音诧异,「南风佩剑,在街上太招摇,便唤他在后头跟着。」
我转头一瞥,便见南风蓝衣的一角迅速隐没在我们身后的暗巷里。
南风他……好可怜。
为了职务,只能孤身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爱郎与女子卿卿我我。
我甚至还能隐隐感受到他此时孤寂酸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