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约莫也听到最近的传言,自以为我是潜在的好客,只是性子低调了些,便开始自顾自介绍道:「这水蚕丝,满城仅有两匹,一匹碧秀水莲,一匹压城牡丹,只售价五十两,错过了便没有了!」
五十两?!能买多少盒果子,多少只乳鸽啦?
这是绸缎店吗?这是黑店!
然而,秀儿关心的点与我截然相反:「一匹水莲,一匹牡丹。那牡丹呢?」
还没等掌柜回答,那闺秀堆里便有人发出窃窃哄笑:「果然不是在京中长大的。以往那些新到京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哪一件不是被林汐七林大小姐即刻买下的?」
「小姐,林汐七是谁啊?」秀儿扯了扯我的袖子,悄声问我。
林汐七。
当朝左相之女。太后林氏的侄孙女。
长得国色天香,生得才姿卓越。
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那次百花宴上,共有二女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
我因父亲有功,被赏了一盒水晶糕。
而她因才姿双绝,被赏了一支金丝团花簪。
「林家小姐自小便长在宫里,与太子殿下朝夕相对青梅竹马。」
「又得太后娘娘宠爱,宫里那些贵人嫔妃们都得给她几分情面呢。」
「我看啊,这太子妃之位早晚是这林家小姐的。」
噢是吗?
想起李宣与南风在偏殿时的缱绻样子,我心里多少为这位林姑娘感到可惜。
可惜完,我毫不在意地扯住秀儿的手便要走。
忽而又听到一句:「毕竟林相大权在握,又有太后娘娘与母家撑腰,哪是布衣门户里的寒门状元比得上的?」
我停下了脚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阿爹魏让,寒窗苦读十年,在我九岁时登科状元。
虽出生布衣寒门,但为官一生,忠君爱国,不偏不倚。
在外人看来,我阿爹人生唯一的瑕疵便是碌碌无为的我了。
但他却常与我说:「只要阿嫣能健康快乐,阿爹就开心了。」
我正欲转身与她们辩驳一番时,听到那些话的掌柜犹豫地打断了我:「那,魏姑娘,这布您还买吗?」
「五十两,谁买谁傻……」逼字没来得及说出来,店门口踏进一双白玉金丝靴。
「我买。」再往上一看,是李宣面如冠玉的脸。
「啊?」掌柜认不出一身便服的李宣,只喜出望外地觉着公子贵气,「公子眼光真好!」
「那、那不是……」
「不会吧?那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坊间说的都是真的?」
店内的几位闺秀大吃一惊,目光紧随着他交头接耳。
李宣却丝毫不在意,径直来到我身边:「水莲清秀脱俗,与你相衬。你若喜欢,我便买下送你。」
店内的私语越来越大声,聚集在我们身上的目光也越发密集。
「不买,不买!」
我打断了掌柜的期许,趁着还没引来更多的注目,慌忙拉住李宣走到店外的暗巷里。
秀儿蹩脚地借口说要替我买些脂粉,匆匆溜走了。巷里只剩我与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