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要让温丞相除了烦恼朝政,还要烦恼孤的心思,好让他没空察觉府中异样。
终于,在我一个月内造访丞相府三十一次后,他终于忍无可忍。
那天我将香粉洒在龙袍上,大半夜温了一壶酒,去找温丞相。
「我就知道丞相一定未眠,又夙兴夜寐批奏折呢吧!真是太辛苦了,来,喝壶酒提神!」
睡什么睡!你要猝死了,还省得孤动手了呢!就是可惜了这绝色容颜……
「孤近日与美人们新学了一段舞,爱卿瞧瞧?」
丞相皱眉,拂开奏折,接过酒盏。
天子赐,不能辞。但可以阴阳怪气。
「陛下是打算着龙袍起舞,甚好,列祖列宗瞧了,定能活过来,若是让言官们知道了,陛下又能青史留名了。」他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不愧是当今陛下啊,不仅在纨绔昏庸一事上极有建树,小儿女的心思也学得入骨三分,成日里不是送羹汤就是红袖添香,可真不辜负微臣给您杀出来的血路。」
听丞相如此阴阳怪气,我虽气得牙痒痒,心里却快意!
先声明不是孤欠骂啊!主要是这证明我成功迷惑了他啊!
他真以为我送膳加茶添香料是不成大器?呸!孤在那里面加了相生相克的食材,若我的幕僚们未能成事,这慢性的毒啊,会经年累月,一点点渗入丞相的血肉。
我假装没听见,心里有阴谋得逞的快意,腰一弯,袖一折,那香粉噗嗤噗嗤落进了丞相正准备举杯饮的酒盏里。
这下丞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陛下就算想毒死微臣,这下毒的手法也是否该隐晦些?如此明目张胆……甚蠢。」
我的心一咯噔,总觉得他说的不是这盏酒。
可能是我心虚,那场舞也跳完,就落荒而逃了。
好在啊,孤虽然不争气,但孤的臣子们很争气!先是有助孤登上帝位的温丞相,再有一群忠心耿耿,办事效率极高的幕僚!
「陛下,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我刚回寝殿,一个绝色幕僚就宽衣解带,言语暧昧。
孤迎了上去,听她附耳:「若不出意外,今夜,便是那佞臣伏法之日。」
幕僚们跪得整整齐齐,但一般这话一出,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要出意外了。
06
过了子时,该回来的人还是没有回来。
我派了一个幕僚去查探,一炷香过去了。幕僚没回来。我又派了一个,五炷香过去,我五个幕僚都失踪了。
忍无可忍,我只得亲自一探。
丞相府里静悄悄,一个守卫也没有。
真棒,我中计了。
果不其然,丞相他一人端坐在书房,脚下整整齐齐躺了七八个眼熟的绝色美人。
嗯,没错,就是我派来杀丞相以及探查的那些人。
「陛下终究是信不过微臣。」
他一声冷笑,白袍未染半寸鲜血,却让人望而生畏。
那个人,主要是指我。
不过怕了这么多年了,阴谋败露,我反倒嚣张了一会,径直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孤为何要信?」长风扬起,拂过我与他的长袍,恍然间又回到了我们惺惺相惜的那段时光。
那是我难得对皇位有了憧憬的短暂一年里,温如酒陪着我,步步为营,营谋天下,但很快,母妃离世,我失了兴趣,甩手不干,独他一人还在此路深耕。
「难道这么多年,爱卿你从未想过取而代之?」我步步紧逼,难得有一个帝王该有的威仪。
「我说从未,陛下可会信?」他步步后退,守礼知法,竟无一点逾矩的错处可挑。
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