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慢慢靠过去。
走近以后,我看清了。
那是一盏油灯。
灯身是黑陶的,缺了一角,灯芯很细,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可奇怪的是,墓道里明明有风,火苗却不晃。
油灯下面,压著一张黄纸。
黄纸上写著一串字。
我只看了一眼,头皮就麻了。
那不是普通字。
是我的生辰八字。
年月日时,写得清清楚楚。
我出生在云州河西,阴历七月二十三,丑时。这个时辰,连我自己都是后来听我娘说的。外人不可能隨便知道。
师父知道。
我娘死前知道。
还有谁知道?
关小满看我脸色变了,问:“写的什么?”
“我的八字。”
他怔了一下:“生辰八字?”
我点头。
“谁会知道这个?”
“死人,或者很熟我的活人。”
关小满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蹲下看那盏灯。
灯油不是普通油。
顏色发暗,黏,带著一股淡淡的药味。火苗虽然小,却烧得很稳,像有人刚刚添过油。
这就是活灯。
师父以前提过一次。
他说有些地方会点活灯,不是照路,是照人。活灯下面压谁的八字,谁就算进了局。灯灭之前,人还能走;灯一灭,帐就开始收。
那时我问他:“这是不是迷信?”
师父说:“你可以不信,但別吹灭。”
我当时笑他老封建。
现在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关小满低声问:“能动吗?”
“不能吹,不能碰。”
“那怎么办?”
“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