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没有进来。
他只是把一张纸从门缝下面塞了进来。
白色的。
老疤刘看见那张纸,差点骂出声。
我弯腰捡起。
纸上还是一个剪出来的小纸人。
背面写著一句话:
別甩了,路只有一条。
我看著那行字,心里反倒平静了。
他们跟丟过我们。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们又找到了。
这说明他们不是神,也不是鬼。
是人。
只要是人,就会出错。
我拉开门衝出去。
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正在掉头。车窗关著,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刚拐上北关外环,就加速开走了。
老疤刘跟出来,声音发乾:“还追吗?”
“不追。”
“那咋办?”
我把白纸人收起来:“按他们说的走。”
“啥?”
“路只有一条。”我看著老砖厂方向,“那就走给他们看。”
晚上九点半,我们离开废门面房。
天已经彻底黑了。
北关外环的路灯坏了几盏,远处三监高墙只剩一条黑影。再往西走,就是废砖厂。那地方以前烧砖,烟囱还立著,像一根断在夜里的黑骨头。
我们走到老砖厂后门的时候,正好九点五十。
后门铁皮锈得厉害,半边倒在地上。里面荒草齐腰,砖窑口黑洞洞的,风吹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辆深蓝色金杯车停在砖窑旁边。
车灯没开。
关小满靠在车门上抽菸。
他看见我们,第一句话不是问钱,也不是问路。
他说:“你们尾巴没甩乾净。”
我看著他:“你看见了?”
关小满把菸头扔在地上:“从河西桥南出来,至少两拨人跟你们。一拨是南街的,一拨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