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刘骂道:“那你还让我们来这儿?”
关小满看他一眼:“不让你们来这儿,怎么知道跟你们的是几拨人?”
老疤刘噎住。
我问:“现在呢?”
关小满拉开车门。
车里没有座椅,后排铺著旧棉被,角落放著水、手电、绳子,还有两把工兵铲。铲子很旧,边缘磨得发亮。
他淡淡道:“现在换车,换路。”
“今晚去阴山?”老疤刘声音一下尖了。
关小满说:“不进柳树洼。先到阴山县外的黑水沟,明天白天躲著,晚上进山。”
我看著他:“为什么提前走?”
关小满望向老砖厂外的黑路。
“因为你们现在回云州,活不过明天晚上。”
他说完,钻进驾驶座。
我和老疤刘对视一眼。
他哭丧著脸:“二河,我能不能申请坐副驾?后面那两把铲子看著像给我准备的。”
我说:“少废话,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老砖厂外头忽然亮了一下车灯。
有人来了。
关小满没有回头。
他一脚油门,金杯车从砖厂后门衝出去,沿著一条全是坑的土路往西开。
我从后窗看见,两束车灯追了上来。
老疤刘抱著塑胶袋,声音都变了:“二河,路上有人跟!”
我盯著后面的车灯,摸了摸內兜里的白帖。
“知道。”
“那咋办?”
我看向前方。
关小满握著方向盘,嘴角冷冷一扯。
“坐稳。”
下一秒,金杯车猛地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煤灰小道。
车身剧烈一顛,老疤刘整个人差点飞起来。
而我心里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云州已经在身后了。
我们真的往阴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