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主看了我一眼:“不去,太远。”
我又加五十。
车主把钱收了:“上来。”
老疤刘愣住:“坐这个?”
我已经爬上车斗:“不然你想坐八抬大轿?”
他骂骂咧咧跟著上来。
三轮车一发动,整辆车都在抖。我们蹲在车斗里,塑料筐硌著腿,风从耳边刮过去,夹著菜腥味和柴油味。
老疤刘缩著脖子:“我这辈子头一回花钱坐拉菜车。”
我说:“你应该高兴。”
“高兴啥?”
“至少不是拉尸车。”
他脸色一白:“呸呸呸……你能不能別说这种话?”
我没再逗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现在下午四点多,离关小满说的晚上十点还早。我们不能太早去老砖厂,也不能一直在街上晃。
北关废砖厂在三监西边两公里,早几年就停了。那地方白天没人管,晚上更没人去。关小满把碰头地点选在那里,是为了避眼睛,也是为了试我们。
一个司机要是连客人有没有尾巴都不看,就不配跑阴山夜路。
三轮车出了五一路,往北关方向走。
路越来越宽,人越来越少。远处能看见三监那片高墙,墙头铁丝网在阴天里发黑。我上午才从那里出来,现在又绕回附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老疤刘也看见了,没说话。
过了北关外环,车主把我们放在一片烂尾楼旁边。
我给了钱,他掉头就走。
老疤刘站在路边,拍了拍身上的菜叶:“现在去哪?”
“等。”
“等到十点?”
“先找个地方。”
烂尾楼后面有一排废弃门面房,其中一家以前像是小饭馆,门头只剩半截,写著“晋味刀削麵”。门没锁,里面桌椅搬空了,地上有碎玻璃和菸头。
我们进去,把门虚掩。
老疤刘坐在墙角,终於忍不住问:“二河,你说跟咱们的是罗九的人,还是白帖的人?”
我说:“都有可能。”
“那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
“现在不知道。”
“你能不能说点知道的?”
我看著他:“知道有人想让我去娘娘坟。”
“这不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