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我爹。”
巷子里静下来。
外面饭馆里有人喊了一声上菜,声音传进来,又被风吹散。
我没想到这半截车票会牵出关小满的父亲。
但这样一来,他就不是普通司机了。
他和柳树洼有旧帐。
旧帐这东西,最怕碰,可一旦碰了,人就容易往里栽。
关小满把菸头扔在地上:“我爹死那晚,也是去柳树洼。”
我问:“拉谁?”
“不知道。”他说,“车捞上来的时候,人没了,车里也没人。有人说他酒驾,有人说山路塌了。可我爹跑了半辈子阴山路,闭著眼都知道哪有沟。他不可能自己开下去。”
我说:“所以你后来跑夜车?”
“我想查他那晚拉了谁。”关小满说,“查了几年,没查出来。后来有人警告我,再往柳树洼跑,我也会掉沟里。”
我看著他:“谁警告你?”
他抬头看我:“一张白纸人。”
我心里一沉。
白帖。
看来这东西不只找上了我。
关小满说完,伸出手:“票给我。”
我把票收回去:“送我们到柳树洼,票可以给你看。”
他冷笑:“你拿我爹的事要挟我?”
“不是要挟。”我说,“是告诉你,这趟路跟你也有关係。”
关小满看著我,半天没说话。
这时候老疤刘终於从后门钻出来,嘴角还沾著辣椒油。
“谈妥没?”
关小满看他一眼:“谈妥了。”
老疤刘一喜:“多少钱?”
“八千。”
老疤刘差点跳起来:“你抢钱啊?”
关小满说:“嫌贵你开。”
老疤刘立刻闭嘴。
我说:“先给三千,到了村口再给五千。”
关小满点头:“可以。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天黑以后走。白天路上眼睛多。”
“第二,上车以后我说什么,你们听什么。”
“第三,到了柳树洼村口,我只等到子时。子时一过,你们不回来,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