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刘小声说:“子时是几点?”
关小满看他:“晚上十一点到一点。”
老疤刘脸更白:“那地方为什么非得子时?”
我没回答。
白帖上写的就是明晚子时。
有人让我们那个点回娘娘坟。
关小满说:“今晚先別去。明晚才是正日子。你们要找地方躲,就別住顺发,也別回南街。”
我问:“你怎么知道顺发?”
他看著我:“河西桥南就这么点地方。你一身霉味,手里又拎著南街的钱袋,不是顺发出来的,还能是哪?”
这人也会看。
我点头:“去哪等你?”
“今晚十点,老砖厂后门。”
老疤刘皱眉:“北关那个废砖厂?”
“对。”关小满说,“三监往西两公里。那地方没人查车,也没人问路。”
三监往西两公里。
我刚从那里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绕回去。
关小满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我:“陈二河。”
我眼神一冷:“你知道我名字?”
他说:“柳树洼那张白帖上,写著你。”
我问:“你见过?”
他没答,只说:“今晚別死。不然明晚这趟活,我就白接了。”
说完,他从巷子另一头走了。
老疤刘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说:“二河,我现在觉得,他比咱俩都邪门。”
我把那半截车票收好。
“邪门好。”我说。
“好在哪?”
“邪门的人,才敢走邪门的路。”
老疤刘哭丧著脸:“那我呢?”
我看了他一眼。
“你负责別把车开沟里。”
他骂骂咧咧跟著我往外走。
可我心里没笑。
因为关小满刚才最后那句话,说明他知道的东西比他说出来的多。
柳树洼那张白帖上写著我。
可我收到的白帖,是在顺发七號房暗格里。
关小满如果见过另一张白帖,那就说明在我出狱之前,已经有人把我的名字,送到了阴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