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去那地方找帐?你不如直接找坟。”
我没说话。
他看我一眼,笑意慢慢没了:“你真是去找坟的?”
我说:“你只管送到村口。”
“村口也不安全。”关小满说,“柳树洼那条路,导航不认,白天走都容易迷。晚上过去,车灯照不远,沟边全是旧矿坑。十年前出过一次事以后,那地方就没人敢去了。”
十年前。
我问:“你说的事,是山体塌陷?”
关小满盯著我:“你知道?”
“听说过。”
“那你还去?”
我说:“有人请我去。”
“活人还是死人?”
“暂时分不清。”
关小满把烟抽到一半,忽然骂了一声:“我就知道,老疤刘这种人找我,没好活。”
我说:“你可以不接。”
“我本来就不接。”
我从內兜里拿出一张纸。
不是白帖,是那半截旧车票。
云州到阴山,票角盖著柳树洼的红戳。
关小满看到车票,脸色一下变了。
他伸手要拿,我往后一撤。
“见过?”我问。
关小满的眼神变得很阴:“这票哪来的?”
“別人留给我的。”
“谁?”
“我也想知道。”
关小满死死盯著那张票。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这不是普通车票。十年前,柳树洼还没荒透的时候,村里有辆私车,专门跑云州和阴山。车主姓关。”
我看著他:“你家?”
他没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我问:“那辆车后来呢?”
关小满说:“掉沟里了。”
“人呢?”
“死了。”
“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