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的事,我不问。”
“从什么时候开始?”
老板娘不说话。
我把罗九爷给的那只牛皮纸袋打开,抽出一沓钱,放到柜檯上。
老疤刘眼睛都直了。
老板娘看了那钱一眼,又看我:“你想买什么?”
“买一句实话。”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把那沓钱推了回来。
“不收。”她说,“收了你的钱,我就得说话。说了话,我就活不安稳。”
我把钱收回去。
老板娘站起身,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旧登记本。那本子封皮发黑,边角捲起,看著用了很多年。
她翻到最后一页,把本子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自己看。”
登记本上,七號房那一栏,有一行很旧的记录。
字跡潦草,但能认出来。
房费预付。
日期是十年前。
住客姓名那一栏,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个圈。
一个很小的圈。
像“口”。
我心里一沉。
假钞背面的划痕,也是一个口。
老板娘把本子合上:“从我男人死后,七號房就一直有人续钱。每年一次,现金,信封装著,放在柜檯门缝底下。没人露面,也没人住。昨天你来,是这十年里第一个进七號房过夜的人。”
老疤刘听得脸都白了:“那你还让他住?”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他拿著释放证明来,名字叫陈二河。信封里十年前就写了,等这个人。”
我的手慢慢攥紧。
“信封呢?”
“烧了。”老板娘说,“我不留晦气东西。”
我问:“信封里还写什么?”
老板娘看著我,一字一句道:“陈二河出狱当晚,住七號房。”
老疤刘骂了句脏话。
我没骂。
我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到了这一步,很多事已经不用怀疑了。
十年前,就有人在顺发旅社给我留了房。
十年后,我出狱,收到包裹,来到这里,睡进七號房,找到白帖。
这条路不是我自己选的。
可真正让我发冷的是,安排这条路的人,对我的性子太了解。
他知道我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