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我在里面十年,见过不少活鬼。”
“我问的是下面那种。”
“下面有没有,我不知道。”我说,“但上面肯定有人。”
老疤刘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皮夹克拉链拉上。
“走吧。”
我问:“去哪?”
“下楼。”他说,“这房间我待著瘮得慌。”
我看著他:“你想好了?”
他瞪我一眼:“我想好个屁。可我现在走,万一那帮人觉得我是你同伙,半路给我埋了,我找谁说理去?跟著你,至少你还会看点门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先说好,真要下墓,我不下。我在外面看车。”
我说:“没人让你下。”
“那就行。”
他刚鬆口气,我又说:“但到地方以后,能不能只看车,不一定。”
老疤刘脸一下垮了:“你这人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
我没再逗他。
我们把床铺恢復原样,离开七號房。下楼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玻璃柜后面磕瓜子,听见脚步,眼皮都没抬。
我把钥匙放在柜檯上。
她说:“超过十分钟了。”
我又抽出一张钱放下。
老板娘把钱收了,依旧没看我。
我问:“七號房今天真有人住?”
她磕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老疤刘在旁边小声说:“二河,別问了。”
我没理他。
老板娘抬头看我:“你不是拿完东西了吗?”
我说:“有人往门缝里塞纸。”
她脸色没变:“我这楼老,风大,什么东西都能吹上去。”
“风还会写字?”
她不说话了。
我看著她手背上那块烫伤,忽然问:“郭老歪死的时候,也住七號房?”
老板娘的眼神一下冷了。
老疤刘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柜檯后面的空气像凝住了。
过了很久,老板娘说:“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隨便问问。”
“隨便问就別问死人。”她把瓜子放下,声音低了点,“年轻人,刚出来就该找条活路走。老往死人住过的房间钻,不吉利。”
我说:“那七號房为什么还开?”
她盯著我:“因为有人花钱。”
“谁花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