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淞看得很慢。
灯油烧得低了些,他才发现窗外已经彻底黑透。
他又翻到后面。
有一页写着治法。
“一,勿急问旧创。”
“二,勿当众斥其妄。”
“三,辨其所避为何,所守为何。”
“四,若病者另称他名,先记其名,不可轻笑。”
“五,若其不语,观其惧何物、拒何人、近何处。”
颜淞看到这里,拿起笔,在旁边另抄了一行。
陆云逸,言林鸯鸯。
夜间忽变,不语,拒茶,防人近身。
自称未明。
曾言:名字没有用。
他写完,又停了许久。
然后在下面补了一句:
此一面,或非林鸯鸯。
也非陆云逸。
他想起陆云逸方才的眼神。
那不是柔弱女子的眼神,也不是王府公子的眼神。
那更像一个在危险里长久活过的人。
颜淞把笔放下。
他忽然觉得,明日再去王府时,也许不能只问林鸯鸯了。
这病案若要继续往下走,恐怕还有另一个名字,在等着他说出来。
他不知道那个名字是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那个名字不会温柔。
夜更深了。
太医院外,宫城沉默地伏在黑暗里。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空。
颜淞合上《离魂杂录》,把它放进药箱。
明日,他还要去明亲王府。
去见那个不愿说话的人。
去问一问,他到底是谁。
……
第二日天刚亮,颜淞还没有入睡多久,便又被太医院的小吏叫醒。
明亲王府来人传话,说小王爷醒了。
颜淞披衣起身时,窗外的天色还是灰的。昨夜看过的《离魂杂录》就放在案边,薄薄一本册子,被他翻得边角微卷。他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自己抄下来的几条治法。
勿急问旧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