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怔住。
贺老坐直了些:“什么油封?”
沈照雪取出一枚细针,轻轻刮下残香边缘一点粉末,放在白瓷盘中,又滴了一滴温水。
粉末遇水后没有立刻散开,而是在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油膜。
沈照雪说:“有人用合成雪松油做过表层封存,目的是让残香闻起来更接近‘雪松冷香’。”
年轻专家脸色变了。
“不可能。我们做过成分分析,确实有雪松醇。”
“有雪松醇,不代表它来自原方。”沈照雪垂眼,“也可能来自后期处理。”
“你有什么依据?”
沈照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打开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支小铜匙、一方白瓷盏,还有一个极小的温炉。
动作很慢,很稳。
这些旧工具一拿出来,贺老的眼神明显变了。
“沈家的冷闻炉?”
沈照雪点了火。
火很小,只把瓷盏烘到微温。她将刮下来的粉末分成两份,一份直接温闻,一份用微量酒液化开后再温。
几分钟后,会议室里的气味发生了细微变化。
最初是一股清冷雪松气,紧接着却冒出一点尖锐的化工甜味。那味道很短,一闪而过,如果不是刻意分辨,几乎会被雪松气遮过去。
贺老脸色严肃下来。
“确实不对。”
年轻专家不说话了。
沈照雪把瓷盏移开。
“原方里的主料不是雪松。”
岑晚看着她:“是什么?”
沈照雪说:“是松脂。”
会议室里有人疑惑:“松脂?”
“准确说,是南山老赤松的陈脂,至少阴干过五年以上。它的气味冷,但不尖,入火后会有一点木质暖甜。残谱里写‘雪覆庭松’,重点不是雪,是庭松。”
她指向扫描件中一个几乎被烧掉半边的字。
“这里残存的偏旁不是‘杉’,是‘庭’的残笔。前面专家组将它误读为雪杉,所以复原方向错了。”
贺老拿起放大件,仔细看了很久。
纸本文物修复师也凑过去,低声道:“从笔锋残留看,确实更像‘庭’字,不是‘杉’。”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沈照雪继续说:“另外,这味香不该用龙脑。龙脑太透,会把冷意推得过头。残香尾部有很淡的蜜炙甘松,但被表层雪松油压住了。”
岑晚眼神微动。
蜜炙甘松。
那是七年前沈照雪替她调暖香时用过的尾料。
她下意识看向沈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