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那时问:“你给自己买了吗?”
岑晚举起手。
她中指上也戴着一枚,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X”。
晚与雪。
两枚戒指扣在一起,是她们最好的那一年。
后来分手那天,沈照雪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岑晚面前。
岑晚没有拿。
她只是看着那枚戒指,轻声问:“你真的不要了?”
沈照雪说:“不要了。”
岑晚笑了一下。
“好。”
她转身走进雨里,再也没有回头。
沈照雪以为那枚戒指被岑晚扔了。
可后来她收拾灵堂,在香案底下找到了它。银圈沾着灰,压在一张被雨打湿的纸巾下,像被谁丢弃后,又舍不得真正丢远。
沈照雪把它捡了回来。
这一藏,就是七年。
她用一条细银链把戒指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平时藏在衣领里,不见天日,也不见故人。
沈照雪低头,将戒指戴回颈间。
银圈贴上皮肤,冷得她轻轻一颤。
上午九点四十,南城博物馆。
雪停之后,天色依旧阴沉。博物馆外广场铺着一层未化的薄雪,来往工作人员行色匆匆,玻璃幕墙映出灰白天空,也映出沈照雪有些单薄的身影。
她穿一件深灰长大衣,围巾遮住半张脸,手里拎着旧工具箱。
那箱子是师父留下的。
牛皮外壳已经磨得发亮,锁扣处有一道明显裂痕,却被擦得很干净。
门口安检员看了她一眼。
“通行卡。”
沈照雪递过去。
对方刷卡后,屏幕上跳出信息。
临时修复顾问:沈照雪。
安检员神色微妙地停了一下。
沈照雪看见了。
这几年,“沈照雪”三个字在南城香文化圈子里不算陌生,只是大多时候都和“沈家造假”“骗子徒弟”“可惜了”这样的词连在一起。
她早就习惯了别人这种眼神。
像看一件坏掉的旧器物。
曾经名贵,如今晦气。
沈照雪收回通行卡,平静地走进博物馆。
修复室在三楼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