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期两个月,基础酬金三十万。展览顺利开幕后,另有项目奖金。合同里写得很清楚。”
三十万。
足够她补上香铺拖欠的房租,也足够她把师父留下的旧器具暂时保住。
沈照雪没有去看金额。
“岑总找错人了。”
“是吗?”岑晚轻声说,“可南城旧香行的人告诉我,这些年只有你还留着沈家旧法。沈照雪,除了你,没人碰得了《十二月令香谱》。”
沈照雪的眼神在听见“沈家旧法”四个字时冷了下来。
“岑晚。”
她终于叫了她的名字。
很轻。
可岑晚放在合同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沈照雪说:“沈家的东西,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岑晚看了她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又厚了一层,久到铜炉里那点残香彻底冷透。
然后她笑了。
“死了?”岑晚低声道,“那你现在这间铺子算什么?守灵吗?”
沈照雪脸色微白。
岑晚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太重。
她喉间动了动,却没有道歉。
七年过去,她们都变得太擅长往对方最痛的地方下手。
沈照雪把合同合上,推回去。
“请回吧。”
岑晚没有接。
“为什么拒绝?”
“我说了,我不做修复。”
“是不做修复,还是不想接我的项目?”
沈照雪沉默。
岑晚往前一步。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是苦橙花和雪松,干净、冷艳,尾调却藏着一点熟悉的暖甜。沈照雪闻出来的瞬间,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她七年前给岑晚调过的香囊底调。
已经很淡很淡了,淡得几乎无法捕捉。
可沈照雪还是闻见了。
岑晚也看见了她一瞬间的失神。
她忽然抬手,隔着柜台扣住沈照雪的手腕。
动作不重,却快。
沈照雪下意识要收回去,岑晚的视线却落在她虎口那道旧疤上。
灯光下,那道疤颜色很浅,像被雪埋过的火痕。
岑晚指腹停在疤痕边缘,没有碰上去。
她的声音低了些。
“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