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手腕微颤。
“放手。”
岑晚没放。
她看着那道疤,眼底终于裂开一点情绪。
七年前,岑晚十八岁生日,非要沈照雪给她调一味“全世界独一份”的香。
沈照雪熬夜试方,打翻了小铜锅,滚烫香脂溅在手上。岑晚当场吓哭,抱着她的手冲冷水,一边哭一边骂:“谁让你做了?我不要了,沈照雪,我不要了。”
沈照雪那时候还笑她:“不是你说,要全世界独一份?”
岑晚红着眼凶她:“那也没有你重要。”
那句话,沈照雪记了七年。
也疼了七年。
现在岑晚看着她的伤,慢慢抬起眼。
“这道疤,是替我调香留下的。”她说,“还是我记错了?”
沈照雪喉咙发紧。
她想说你记错了。
想说一切都过去了。
想说岑晚,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岑晚终于松开她。
“沈照雪。”她拿起合同,重新递到她面前,“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需要一个修复师,而你需要钱。”
沈照雪指尖冰凉。
“你调查我?”
“我查合作对象,很正常。”岑晚语气恢复平静,“旧街三天后清租,你欠了房东四个月房租,仓库里那批沈家旧器具已经被抵押过一次。你现在拒绝我,是因为不想接,还是因为还不起这点自尊?”
沈照雪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这就是现在的岑晚。
冷静、精准、毫不留情。
她知道刀该往哪里落,也知道怎么让人无路可退。
沈照雪低声说:“岑晚,你没必要这样。”
“我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岑晚把合同放下,“七年前你也很擅长替我决定。”
沈照雪猛地抬眼。
岑晚看着她,眼神深处压着某种翻涌的东西。
“你说分手就分手,说不爱就不爱,说让我别再找你,我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你。”她一字一句道,“沈照雪,这次我只是让你签一份合同而已,不算过分吧?”
铺子里死寂。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积在门前青石板上,被路灯照成朦胧的白。
沈照雪听见自己心口的声音。
一下,一下。
沉得发疼。
她低下头,翻开合同。
纸张很新,条款清楚,报酬优厚得不像一份普通修复合同。岑晚显然早有准备,她给出的条件,刚好能解决沈照雪眼下所有困境。
也刚好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沈照雪看着乙方签字处的空白,忽然问:“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