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炉盖从她手里滑落,磕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穿着黑色长风衣,里面是米白丝质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她比七年前更瘦一些,也更锋利一些。眉眼仍旧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点冷淡的傲气。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从前看向沈照雪时明亮又放肆的笑意。
岑晚。
这个名字太久没有被她在心里完整地念出来,以至于此刻只是在脑中一闪,都像刀背擦过旧伤。
岑晚合上伞,扫了一眼这间旧香铺。
她的视线从木架上半空的香盒,落到柜台边那张停业告示,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到沈照雪脸上。
“沈老师。”她开口,声音比雪还冷,“好久不见。”
沈照雪手指蜷了蜷。
她没有立刻说话。
铺子里安静得过分,只有门外风雪扑打玻璃的声音。七年像一道横在两人中间的深河,此刻却被岑晚一句“好久不见”轻描淡写地带过。
沈照雪垂眼,把掉落的炉盖拾起来。
“岑小姐。”
她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她们从来没有在一张床上挤着看过电影,没有在雨夜里同撑一把伞,没有在南城最热的盛夏里接过吻。
岑晚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不到眼底。
“岑小姐?”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新鲜,“沈照雪,你现在倒是很会装不熟。”
沈照雪把炉盖放回去,指腹轻轻擦过铜炉边缘。
“店已经打烊了。”
“我不是来买香的。”
岑晚走近,把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
白纸黑字,封面印着几个醒目的字——
**《十二月令香谱》沉浸式非遗展修复合作协议**
沈照雪目光落在文件上,神色终于有了一点细微变化。
岑晚没有错过。
她指尖压在合同边缘,红色甲面衬着白纸,艳得刺眼。
“南城博物馆明年春天要做一场非遗香文化展,我是总策展人。”岑晚说,“展览核心是一套残缺香谱,需要修复师。”
沈照雪沉默片刻。
“南城会修香的人很多。”
“会修香的人是很多。”岑晚看着她,“闻一遍残香,就能辨出三年前窖藏白檀和五年前窖藏白檀区别的人,不多。”
沈照雪抬眼。
岑晚也正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接,带着一点熟悉的逼人。七年前她也是这样,想要什么,从不绕弯,爱一个人也像一团明火,烧得坦荡又热烈。
可现在那团火被冰封住了。
只剩锋利。
沈照雪移开视线。
“我早就不做修复了。”
岑晚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她把合同翻开,推到沈照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