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学会怎么把心里的话,说给一个人听。
她站在门口。
等着。
他的喉咙像灌了铅。
最后他只说:
“……我会回来的。”
她顿了一下。
很轻。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灯的光在廊下摇曳,渐渐远了。
棠珩还跪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白布。包扎得很平整,很妥帖。那块布角被她压得一丝不苟,结头系得松紧刚好——不勒,也不会散。
他轻轻按住那个结。
三年了。
他从来不知道,她连打一个结,都怕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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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珩从书房出来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没有回营房。
他去了城墙。
这是他守了三年的地方。每一块墙砖他都摸过,每一个垛口他都守过,每一道风从他脸上刮过去,他都认得。
他靠在墙垛边,望着关外。
月光把荒原染成银白色。
他忽然很想喝酒。
“找了你半天!”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棠珩回头。
方宴拎着两壶酒,大步走上城墙,衣摆在风里猎猎地响。
“刘伯那儿顺的!”他把一壶酒塞进棠珩手里,眼睛亮晶晶的,“窖了三年的老白干,专等你走呢!”
棠珩接过酒壶。
方宴在他身边坐下,两条腿搭在城墙外面晃荡。
“来,喝!”
他举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棠珩也灌了一口。
辣。从喉咙烧进胃里。
“哎,”方宴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听说今天老头子又叫你去书房了?”
棠珩顿了一下。
“……嗯。”
方宴瞥了一眼他的手。
月光下,那道白布包得整整齐齐。
方宴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