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打的啊?”他啧啧两声,摇头晃脑,“都三殿下了,他还教训人。不像话,太不像话。”
棠珩没说话。
方宴凑得更近,嬉皮笑脸的:
“我就不一样了。我可得好好巴结你——三殿下,以后发达了,让我当大将军呗?”
他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拱手作揖:
“雁门关都给我管!北境都给我守!谁来打你我揍谁!”
棠珩看着他。
月光下,方宴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他忽然笑了。
“……行。”
方宴愣了愣。
“真的?”
“真的。”
方宴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就说定了!”他举起酒壶,“来,敬未来大将军!”
棠珩也举起酒壶。
两壶相碰,清脆一声。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风从关外吹来,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方宴仰头喝酒,喉结滚动。
他把空酒壶往旁边一放,靠在墙垛上,望着满天星斗。
“哎,阿珩。”他忽然说。
棠珩转头看他。
“你那个爹……”方宴顿了顿,挠挠头,“我是说京城那个。”
他望着星星,声音很轻:
“他对你不好,对吧?”
棠珩没说话。
方宴也没看他。
他就那么望着天,好像只是在说今晚的月亮真圆。
“没事。”他说。
他转过头,冲棠珩笑了一下。
棠珩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
方宴又笑了一下,收回目光。
“我爹那人,面冷。”他说,“心是热的。”
他顿了顿。
“你走了,他会想你的。”
棠珩没有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方宴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了!”他大声说,声音又亮起来,“酒喝完了,话也说完了,你明天还要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