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竹思索着抬起眼,等候楚修廷的差遣。
“——李轻竹。”
楚修廷的话语倏地顿住,他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同朕说话的时候,你居然敢走神?”
李轻竹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她飞快瞄了眼床榻上疯狂朝自己眨眼睛的明桃,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陛下恕罪。”
“朕说的话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你好自为之。”
“臣妾谨记。”
“此事就这么定了,至于瑶妃的责罚……”
楚修廷扭过头,身后的明桃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半张侧脸无知无觉地埋在软枕上。
“改日再议。”
李轻竹松了口气,既然陛下暂缓责罚,那此事便算是搁置下来了,到时候自己替陛下将事办好,再借此机会替明桃求情便是。
明桃也松了口气,楚修廷终于走了。
“妹妹,你这回真的吓到我了。”
李轻竹探探她的额头,又摸摸脖颈,虽并无异常,但仍是忧心忡忡:“以后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要再以身试险了。”
“姐姐,那种情况下,我别无他选,实在做不到三思。”
明桃眼睛弯了弯:“再说了,我真的没事。无论怎样这一次也混过去了,不是吗?”
每每她惹怒到楚修廷,只要封闭五感往地上一躺,便像是死了一般,到时候对方不仅不会究责她,还会被自己吓了一跳。
所幸楚修廷也是个有原则的帝王,不至于乘人之危,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给自己来上两脚。
明桃精神奕奕地跳下床,学着楚修廷的模样,将案边那碗汤药倒进了花盆中。
“姐姐,我昏迷的时候皇帝可有为难你?”
她一醒来,便听见楚修廷使着那惯用的语气发号施令叫人好自为之,不免替李轻竹担心起来。
“陛下怎么会为难我呢?”
李轻竹摇摇头,她取来狐裘给明桃披上,说:“倒是你,方才我们说的闲话恐怕被陛下听去了大半。你又那般冲撞了他,没准现在他还在气头上呢,所以这些日子,你还是安分点的好。”
“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他眼前乱晃的。”
明桃伏在桌边小口喝着水,“我巴不得借着养病的由头窝在殿里同青怜一起看话本子呢。”
说到话本子,明桃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她哐当一声放下杯子,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姐姐,你说,既然楚修廷把我们的闲话听了去,那他会不会也知道我的话本子……”
一旦瞥见危机的细枝末节,明桃全身上下不安起来。
她转头看向不明所以的李轻竹,黑白分明的桃花眸子就这样可怜巴巴望着对方,寻求一个慰藉。
李轻竹也如她所愿,听闻这个猜想当即就予以了坚决的否定,并呼噜呼噜地顺着炸毛的明桃:
“不可能的,你就放宽心吧,陛下的心思整日都扑在政事上,怎么会留意这些东西呀?再说了,莫非是你那偏殿藏着什么珍宝,不然陛下怎会轻易登门?”
宝贝自然是没有的,只有一堆累在印花桌围下的话本子,以及勤恳守殿的青怜罢了。
明桃听李轻竹分析的头头是道,确实令人信服,她吐出一口气,“有道理。”
想来应该是她自寻烦恼了,楚修廷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可能特意跑去自己寝殿搜查,未免也太过无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自己还是早早回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