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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极殿里空无一人,可皇帝的龙辇却稳稳停在了西偏殿的门前。
李德全跟着仪驾一路从紫云宫出来,谁料在去延和殿的途中,小憩着的楚修廷忽然睁开眼,改变了主意。
他只当陛下操劳许久,许是倦了,连忙上前引着步辇往寝宫方向去。
西偏殿里静悄悄的,侍从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瑶妃娘娘此刻又不在殿中,楚修廷来此的意图连李德全都捉摸不透,只得谨遵陛下旨意守在门口。
“慌什么?圣上又不会吃人,何至于吓成这副模样?”
李德全看向身旁满脸不安的青怜,觉得颇为眼熟,他疑惑问道:“你可是瑶妃娘娘的贴身侍女?”
“回李公公……奴婢是。”
“那为何不在你家娘娘身前伺候?你可知现如今她身体抱恙正躺在紫云宫中?”
青怜一听也顾不上担心别的什么,急忙询问明桃的情况:“李公公,我们家娘娘出了何事?好好的怎么会卧病在床呀?”
“瑶妃呀,在紫云宫冲撞了陛下,害得陛下龙体受损。”
李德全说着睨了一言面色苍白的青怜:“正准备接受责罚呢,许是胆子小了些,她受不住惊吓晕了过去。”
青怜听见这消息只觉得晴天霹雳,双腿登时发软。
娘娘性子虽直爽,但行事向来有分寸,怎会无端冲撞陛下,还害得圣上受伤呢?
而陛下待娘娘又那般偏爱疼惜,如今怎会狠心降下责罚?
青怜本就是个爱多想的性子,现在大祸临头,眼前已经不由自主生出了可怕的景象。
若是娘娘此番获罪,她们二人被打入冷宫,往后便要缩在那幽暗凄冷的冷宫里相依为命,再也不见天日……
一想到这儿,破旧冷宫之中的寒意仿佛隔着数道宫墙直窜她的背脊,连手脚都凉了大半。
余光中瞥见一抹亮白的身影,李德全眯起眼睛,将摇摇欲坠的青怜交给身边的侍卫,小心朝那只猫儿摸过去。
陛下交代过,他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擅闯进殿,特别是瑶妃养的那只鸳鸯瞳猫宠。
如今可算是叫自己守到了,他屏住呼吸抬手想去抓,猫儿却极为灵活地侧身躲开,顺势蹿了出去,不见踪影。
李德全知道自己失手,当即小心贴在门前听了听内里的动静,见并无异常后才放下心来,只要猫儿安分着不进殿,那就随它去罢。
偏殿里间窗影婆娑,绸帘微动,坐在圆桌边的楚修廷听闻动静后撩起眼皮,与长条案上的白猫对上了视线。
明桃:“!”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话本子上,好巧不巧,或是楚修廷有意为之,那册话本子是她最近才开始读的新样式。
明桃当即化成人形,对着圆桌上高高一沓话本子虎视眈眈。
“第五回,俏情郎帘下勾情,岚山洞戏赠桃枝。”
楚修廷合上话本子,朝明桃微微一笑:“爱妃私下的喜好甚是有趣。”
“……”
被人用话本子里的回目标题来打趣固然令人恼怒,明桃心里虽有些窘迫,却不想如了对方看戏的愿。
她在楚修廷身边坐下,把一堆话本子全部揽在自己身前,笑眯眯地摊开了一本新的。
“更有趣的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