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手指头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打什么。说“不是小秘”已经说了。她不接受“就是个称呼”。她要的是我承认——这个称呼不对,不应该叫,叫的人不对,叫的对象也不对。
“喝多了瞎叫的。”我打字。
“你拍的时候没觉得不对。”
“有什么不对。就是个称呼。”
“你觉得没问题。”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发这段视频给我,是想让我看什么。看两个喝醉的男人叫我小秘?还是看你笑眯眯地拍他们叫我小秘?”
我握着手机,手指头在键盘上停了好一会儿。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跟他们翻脸?一个称呼,你自尊心就那么脆弱?”
发出去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这段话站不住脚。但话已经说了。
她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你不是我的秘书。我也没跟别人说你是。他们自己瞎叫的,我能怎么办。”
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被拒收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又发了一条。还是红色。
她把我的微信删了。不是拉黑,是删了。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怎么了阮总?”小刘凑过来看。
“没事。”我说。
“她不高兴了?”老张问。
“不知道。”
老张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小刘也安静了。
我又倒了一杯。老张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没说出来。小刘低着头,用手指头搓花生米皮。
“说了没事。”我说。端起杯子,一口闷了。酒从嗓子眼烧下去,烧得胃里翻了一下。
老张站起来。“差不多了。该回了。”
“嗯。”
他们走了。
我坐在台阶上,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
删了就删了。又不是没删过。十几年都过来了。删个微信算什么。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狗也跟着站起来。锁门。
走到桥上,风一吹,酒劲往上翻。我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河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抽完那根烟,又点了一根。
她问我“你发这段视频是想让我看什么”。
说实话?我不知道。喝多了,脑子一热,就发了。小刘起哄,我就录了。录完了觉得挺好玩的,就发了。
没想那么多。
但现在想想,大概是想让她看看。看看我的厂,看看我的人,看看我现在过得还行。不是炫耀,是想让她知道——我没垮。她把刀递给我,我会砍了。她没白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