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语隔着花墙入耳,依稀可闻环佩叮当作响,十几个孩童聚在一处嬉笑打闹。
起初只是玩笑嬉闹,你来我往,众人都在旁喝彩。
砰的一声,谁知周进吉一时兴起,顺手将立于假山边缘的侍读用力推下去,拍着手笑道:“授业先生说登高必跌重,你们看他说得在不在理?”
在场的人脸色煞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得不知所措。
却见其中一个小太监兴奋得满脸通红几乎是跌撞着从人群后面挤了上前,对站在正中的周进吉扑通跪了下来,说:“能将先生所授学识融会贯通,此等境界便与只会枯读书本的庸人拉开大截,殿下大才!”
旁边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约而同地殷勤附和,伤者却瘫倒在地上无人问津。
“说得好,说得好!”周进吉点了点头,“我看你面生的很,以后就到跟前侍奉吧。”
小太监再磕了个头,便站了起来,满脸恭顺地望着周进吉。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太医!”崔明舒修眉拧起,冲从方才就拦着她的宫女呵道。
“郡主稍安勿躁,不过是孩子的玩闹罢了,出不了什么事,奴婢这就让人去办。”说罢,随即向身后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小宫女赶紧去。
长秋宫派来的宫女结结巴巴道:“是……是。”
他们一行人站在不远处的转角,争执的始末尽收眼底,假山那边又很难发觉这里有人。
宫女强行挤出笑容,说:“路上见了血,若是冲撞郡主未免不妥,我们换条道走吧。”
要是皇后还是皇后,私下让人进宫倒也不用这般偷偷摸摸的。可问题是卢令昭现在不是皇后了,嘉平帝解禁的旨意又没有真正下来。她为了掩人耳目才选了这条贵人少走的路,没料到恰好撞上皇子仗势欺人,而且主角还是沈贵妃的幼子周进吉。
如果放任崔明舒出去干涉,周进吉这个混世魔王一个气不顺跟沈贵妃告状。被人拿住把柄,卢令昭第一个拿她开刀。宫女心有戚戚地想着。
崔明舒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姑姑的苦心我也理解,不过还是等太医来了我才能放心离开。”
“万一耽搁时间就不好了,去见娘娘要紧。郡主放心不下,留个人照看着就是了。”宫女劝道。
崔明舒肃声说:“什么事能比人命要紧?”
“郡主……”
“好了,”崔明舒知道她什么想法,不想听直接打断,“我不过去就是了。”
宫女不敢再说,生怕因为忤逆她,崔明舒一下子就不管不顾地过去了。
同一时刻不远处。
“殿下怎的真动手?”看着眼前荒诞的众生戏,李琅登时有些恼意,说道:“好歹宣太医过来。”
“不过顽乐,何必较真!”周进吉手里拿着一把象牙骨洒金折扇,摇着扇儿,玩笑道:“再说了,合着就他娇贵,这点高度能出人命。”
李琅听了,心中越发不忿,一手拨开周进吉的扇子,也顺势推了他一把。
周进吉踉跄几步,险些摔倒,也来了火气,怒骂道:“你这小子,好大胆子!”
说着,便扑上前去,揪住李琅的衣襟。李琅也不示弱,反手揪住李吉,两人你推我搡,瞬间变成了肢体缠斗。
众人连忙上前拉劝,却已是拉扯不开,全然没了起初玩笑的模样。
周进吉大怒,喝令左右:“反了!你们还不把这反贼拿下。”
众侍从连忙一齐上前,七手八脚地控制住李琅,正要将他摁跪在周进吉的脚下。
李琅则趁众人不备的空隙间,猛地挣脱束缚,扑了过来。一把揪住周进吉的冠发,重拳狠狠砸在头上,打得周进吉脑袋懵了会儿神,剧痛从头骨蔓延开来。
“你这个卑贱的刁民,”周进吉站在那里,胖乎乎的身子仓皇后退,嘴上却不饶人,满脸戾气道:“杵着干什么,快给我打死这没了尊卑王法的东西!给我打!往死里打!”
二三十个恶奴得了吩咐,一拥而上,帮腔吆喝:“打!打!打死不长眼的反贼!”
李琅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脑勺磕到了石头,眼前瞬间发黑。
周进吉看见李琅不能动弹,这才叉着腰踱步上前,得意地冷笑,扬声道:“就该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父皇母妃都宠着我,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动手!”
李琅痛得呻吟,不做声回应。
周进吉见状更是蛮横,二话不说,上前就跨坐在李琅身上,还亲手抽出他的腰带,拿在手里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