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突然发难,套在李琅的脖子上向左右猛扯,口中还叫嚣着:“不过是个小官之子,也敢跟我作对,弄死就弄死了,谁能奈我何?”
“住手。”
围在四周的人自发让出一条路,崔明舒从中疾步走近,竹绿的锦袍如明月清风,几乎压制住这片燥郁之气。
周进吉下意识地松开了攥在手中的腰带,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哟,这不是咸宁郡主嘛,”周进吉满脸不屑,冷哼一声,“不在郡主府披麻戴孝守丧仪,替长公主诵经祈福也就算了,怎么还进宫管上闲事了。”
崔明舒没有心情跟没教养的小屁孩纠缠,上前单手稳稳抱起李琅,另一只手接过闻秋递过来的帕子,捂住李琅冒血的后脑勺,转身就要走。
周进吉看向四周的跟班们,想让他们拦住崔明舒。不过这次没以往好用了,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站在原地。
尽管崔明舒素日深入简出,世人对她了解不深。可除了周进吉这个象牙塔里长大的皇子外,宣阳长公主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所以在场诸人都不敢做出头鸟,轻举妄动。
眼见崔明舒真的要抱着李琅这个贱人走远,周进吉圆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恶狠狠地威胁道:“要是没人给我拦住她,回头我让母妃把你们通通发配了。”
淫威之下,全是勇夫。略作迟疑,随即响起脚步声将崔明舒层层围住。
长秋宫的宫女眼睁睁地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恨不得把自己弄晕过去,喊来身边的小宫女,让她赶紧回长秋宫搬救兵。
小宫女匆匆应声,正准备走,就被踹了一脚。
宫女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用跑的。”
小宫女欲哭无泪,回道:“是”
直到亲眼看见小宫女跑起来,宫女才回过头忧心忡忡地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周进吉态度恶劣,傲慢地说:“我让你走了吗?不关你的事也来多管,敢惹我,让你一起吃不了兜着走。”
崔明舒平静地把怀里的孩子交给闻秋,闻秋双手抱过。
“继续说。”崔明舒一边端详着面前才到她大腿的混账东西,一边活动着手腕,冷声道。
周进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说:“我迟早叫父皇废了你,……”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打断。
周进吉平日横行惯了,此刻正捂着脸,又惊又怒,不敢相信崔明舒竟敢对他动手。
周进吉气急败坏地嚷道:“你以为你是谁?仗着长公主那点功名封了个小小郡主,怎么就敢欺负到本殿头上?!”
这回崔明舒倒是有耐心听他说完,不过一语既了,只听“啪”的一声,周进吉的脸上又着了崔明舒一掌。
“你,你……”周进吉伸出手指瞪着崔明舒,嘴唇哆嗦得厉害,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两道艳红的印子浮现,为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众人一看就马上需要望到别处去。
崔明舒又要打时,闻秋忙劝住。
“既然贵妃娘娘宫务繁忙,没有功夫教导小殿下。”在宫人惊惧的眼神中,崔明舒上前温和地拍了拍周进吉肿胀的脸,“那长嫂如母,我这个未来太子妃代为教导也属应当。”
“呸!”周进吉依旧不长记性,“太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得长久,你这个有名无分的太子妃嚣张个什么劲。”
不等崔明舒扬首再来一掌,周进吉身边年长的姑姑早已捂住了他的嘴。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再给你一巴掌。”崔明舒一身杀气直逼过去,“没规矩到妄议储君,要不要看看你的好母妃会不会为你出头?”
周进吉素来欺软怕硬,被崔明舒这一瞪,顿时胆寒,气焰全消。
他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登时眼圈一红,脖子一梗,往地上一坐,蹬着腿哭起来:“你凭什么欺负我?又凭什么欺负完我一走了之?”
周进吉撒泼哭闹,一味蛮搅蛮缠,就是不肯轻易放崔明舒离去。
两边都得罪不起,宫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周进吉见如此,越发得了趣,哭着叫喊,几近掀翻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哪里还有半分天潢贵胄的模样。
崔明舒在旁,又好气又好笑,没搭理周进吉,转头看了看闻秋怀里的李琅。察觉李琅面色不像刚刚那般难看,她默默松了口气。
耳边持续传来周进吉的哭嚎声,崔明舒摩挲下巴想着怎么摆脱顽童。
身后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