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祠堂解禁出的碧萦,于后院中闲步散心,午后的风裹着淡淡草木清香袭来。
碧萦踩着青石小路而行,忽闻得院中阵阵孩童喧闹,她便从假山后悄悄探头去看。
原来是孟栩带着在越和在祺在蹴鞠,不远处凉亭里,怀孕的嫂子锦韵与丫鬟欣儿正观战。
彩色小球在孟栩脚底下来回滚动,两个弟弟则在他身旁嬉笑逐球,银铃般的笑声连连。
微风徐徐,吹得花枝轻轻摇动,片片残花飘落,少许几片落于碧萦的额上。
碧萦抬手去拾花瓣,走神之际,那只球便飞速掠来,不偏不倚正中她的肩头。
“啊!”碧萦被砸后本能喊叫。
她气鼓鼓地俯身抱起小球,气愤不已地从假山后边走出边怒道:“孟栩,又是你,砸到我了。”
“姐姐,对不住了,是我踢歪的。”在越蹦跳着小跑过来,从姐姐手里直接拿过球,又小跑回原地。
碧萦察觉到自己刚刚贸然怪错了人,不自觉脸上泛起愧色。她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道:“哦,竟然是你这个顽童,下次,下次给我注意些。”
“姐姐,你还没有和孟哥哥道歉呢!你责骂错他了。”在祺一脸稚气地指着碧萦说道。
碧萦被弟弟说得红了脸,看向面无波澜的孟栩,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刚才说错话了,真是对不住了,孟栩。”
“这个道歉包括今早的错话吗?”孟栩语调平平,缓缓说道。
“嗯。”碧萦低着头问道,轻轻嗯了一声,又倏然觉察到不对劲,转而问道:“那你呢?是否也有言语……冒犯?”
碧萦有些不服气,自己这般与他置气,全是因为他先起头,不给自己留情面,怎还骗得自己先低头道歉?
这便想在他那也寻一个道歉。
“我?怎可能像你这般莽撞说错话语。”孟栩这不屑一笑,自是又惹恼了邬大小姐。
碧萦还欲上前理论,但一旁的在越和在祺已急不可耐地拉着孟栩继续蹴鞠,碧萦到嘴边的话又被憋了回去。
“碧萦,来我这饮茶吧。”锦韵眉眼弯弯,笑着摇摇手,招着碧萦过来。
碧萦对着孟栩“哼”了一声,就向着嫂嫂走去。
嫂嫂出生书香世家,大前年在赏春宴上被哥哥一见钟情,哥哥便去那苏府向苏家提了亲。
如今嫂嫂嫁入邬家两年有余,这孕肚也有八个月了。
碧萦甜甜地唤了声“嫂嫂”,就入座在她身旁的石椅上。
嫂嫂因怀了身孕,故心细的丫鬟欣儿在她坐的石椅上铺了块防着凉的布巾。
亭内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几盏茶杯和一盘茶点,锦韵给碧萦斟了杯茶,道:“你呀,素来机敏,怎么就碰到孟栩,失了分寸?”
碧萦把玩着茶杯,撇了撇嘴说道:“嫂嫂,你不知道,我和他多年前就互不对付。”
锦韵莞尔一笑道:“我也是略有耳闻,但是你说这千里姻缘一线牵,欢喜冤家又何尝不是一种姻缘呢?”
碧萦不服气地说道:“嫂子,你就别逗我了,谁和他千里姻缘。”
锦韵听了碧萦的话,不禁一笑道:“你这样毛躁的人儿,与孟栩这沉稳性子,确确真是天生一对。”
碧萦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我才不是毛躁之人。”
锦韵听后低头憋着笑,看着碧萦的脸,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真真木头美人。”
又瞅见欣儿的眼睛一直向着庭院中瞥去,向来和煦温柔的她却一改常态,用训斥的口吻对着欣儿说道:“欣儿,茶水快没了没注意到吗?”